第九十章 球技
第九十章 球技 (第2/3页)
开放头脑,接受信息,重构新知。辩论也许不会更改宇宙人生,但能使你眼中的宇宙人生更大,更广阔!
不知道人是不是真的有前生后世,六道轮回;也不知道人的五官有没有思想,有没有感知。
想来我妈妈的确是认为有的。因为在我的记忆中,打小我妈训斥我最常用的一句话便是:“你前世一定是个哑巴,要不怎么这么多话?”而最令我感动的一句问候却是:“你的嘴巴跟着你累不累?”——老师就没有这么客气了,于是小学时几乎每学期的操行评语在
“学习认真,尊敬师长,团结同学”等等之后总挂着一条
“希今后遵守课堂纪律,不要随意讲话”的尾巴。好在我那时已经半明白半糊涂地读过了《东周列国志》和《三国演义》,知道千百年前,咱这华夏大地上也曾出现过以三寸不烂之舌挂相印、拒强敌、纵横捭阖、安邦定国的苏秦、张仪、诸葛孔明一号的人物,因而也不会因为被人批评患了
“口舌多动症”就觉得还不懂伤害的心灵受伤;还未
“开光”的颜面无光。甚至恰恰相反,倒催着我生出了几分
“羽扇纶巾,雄姿英发,谈笑间灰飞烟灭”的非分之想话虽如此,刚上中学时被问及爱好专长,我心中仍不免忐忑:球技精湛,琴声悠扬,舞姿曼妙都可称一技之长,至于说话,却谁人不会呢?
不曾想公元一九九三年,狮城辩论名声鹊起,复旦四才子以能言善道饮誉大江南北,长城内外,令无数少年学子尽折腰。
想不到说话也能说出这般造化,直可以惊天地、泣鬼神、感天人、通古今。
于是如久旱逢甘霖一般,我挺直腰板,扬眉吐气,大声宣告:“本人爱好(现在时)专长(将来时)是辩论!”爱辩论当然要看辩论,看辩论当然是为了懂辩论。
几年辩论看下来,我也自觉摸出了些门道。辩论是什么?辩论当然是语言美的展示。
从
“道德是石,敲出希望之火;道德是火,点燃生命之灯;道德是灯,照亮人类之路;道德是路,引我们走向灿烂的明天”到
“黑夜给了我黑色的眼睛,但我要用它来寻找光明”再到
“如何永葆和平,让那口衔橄榄枝的白鸽自由飞翔,我们尚无良策;如何更好的保护生态,让人与自然和谐相处,我们还知之不足;如何从根本上抑制人性的贪婪和自私,让真善美的甘露遍洒心田,我们仍在探求”,这些诗一般的话语怎不让我等观众热血沸腾、击节叫好?
辩论是什么?辩论当然是知识的较量。君不见辩手们在场上开口孔孟,闭口康德;唐诗宋词,挥洒自如,四书五经,信手拈来;《人口论》、《财富论》、《资本论》,社会学、心理学、文化学更是如数家珍——何止是胸中自有百万兵,简直是个个大脑里有一部不列颠百科全书,这又怎不叫我等门外汉五体投地,钦佩莫名?
辩论是什么?辩论当然是探讨真理的舞台。瞧瞧这些辩题:“人性本善还是本恶”,
“知易行难还是知难行易”,
“不破不立还是不立不破”,多么严肃理性,事关人类之运命,社会之演进。
瞧瞧这些评委:人人都顶着知名教授,资深学者的头衔,莫不是饱学鸿儒,人中龙凤。
再瞧瞧这些辩手:正襟危坐于辩台之后,发言时慷慨激昂,沉默时若有所思;维护己方观点斩钉截铁,反驳对方立场痛心疾首——一位知名辩手不是有如是评价吗?
叫做
“以学心听,以公心辩”。这派头、这架势,无不在昭示人们,这可不是菜场小贩的讨价还价,而是崇高、庄重的真理之辩呀!
正当我津津乐道于辩论,孜孜以求于舌战之时,实在没想到与它的
“第一次亲密接触”竟会来得这么恰到好处。我就读的中学为了参加当地电视台的一次节目,居然也要举行辩论赛了!
我兴冲冲地报了名,兴冲冲地参加了比赛,甚至还兴冲冲的作为学校的代表去电视台录了节目。
现在回想起来,那次比赛就像一场闹剧,我们抽到的辩题立场是
“大学是培养人才的唯一途径”——一个绝对的谬论,而且最后主持人竟宣布双方平手,不分胜负!
不过当时我倒是认认真真,仔仔细细的准备了一番。只是越准备就越觉得泄气——为什么这辩论和我想的大不一样呢?
分明是一句没有道理的话,还要强词夺理,卖力支持。结果在辩场上我只有硬着头皮,不理睬对方任何问题,只自顾自的用从电视上偷学来的三脚猫的功夫,满嘴名人名言,成语俗话,比喻笑话一个一个往外扔。
不料效果还不错,对手被砸得昏头昏脑不说,观众也有不少被唬得呼啦啦鼓掌,甚至还有人赞我口才出众。
但我却是彻底糊涂了。辩论究竟是什么呢?难道言不由衷,胡搅蛮缠,巧言令色也是辩论的应有之意?
“也许是这种比赛水平太低吧?”我对自己解释说,不过也只能这么解释了。
好在不久以后我就面临每个中国中学生的生死关头——高考了,正好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头扎进题海里。
心下一横,便把这剪不断,理还乱的辩论疑问扔到了爪哇国。
原来辩论学识的较量的确有生吞活剥的背诵。然而这也不能说明辩论就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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