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第二十八章 (第3/3页)

自然的仁心的流露,绝非做作,比起来,夏维光的行为更是暴虐了。

    夏志昌终于在隐藏的角落里找出了那两条毒蛇捏死了,吁了一条口气:「好了!就剩你肩膀上的两条了,你把它们抖下来,我在底下解决它们。」

    夏三道:「那不行,它们已经回醒过来了,落地受震,立刻就会窜起咬人,那太危险了,还是我顶着它们好了,我不动了,它们不会伤人的。」

    「你总不能一直顶着它们!一个不小心,惊动了它们,那就太危险了。」

    楼梯只能容一个人,夏三又是在最上面,底下是一条窄窄的走道,毒蛇掉下来,情急乱窜,对下面的人确是威胁太大。

    因此夏志昌道:「你小心点。」

    他接在夏三的后面,防备着万一蛇掉下来,好在空中接杀,夏三小心翼翼地爬了上去,身子不敢摆动一下,唯恐把两条盘着的蛇儿惊动了。

    他到了上面,夏志昌也忙着跟上了,只见夏三一顿,两条蛇都滑落了下来,夏志昌只是上半身探出地板,来不及行动,只好看着那两条蛇跑掉了。

    使夏三顿步的原因是他看见的情景。

    在塔的一角有一张木榻,榻上捆着三个女子,一个中年女人,两个较为年轻,她们的手脚都被粗牛皮索扣得紧紧的,口中还塞着布团,牛皮索又绑在两头的床脚上,那三个女人就这么直挺挺的被拉着,既不能动,又不能出声。

    那正是夏志昌的母亲康雅妲王妃跟她的两名侍女,被夏维光狠心地绑了起来。

    另外一个老妇人却在木榻后面,手里拿着一根绳子,翻子连着另一个吊在榻上的竹筐。

    那正是金姆,目中闪着凶光,望着他们。

    夏志昌上来一看这景象也为之一怔道:「金姆!你在上面为什么不作声呢?」

    金姆厉声道:「夏志昌!你别过来,你看到我手里的绳子了,我只要一松手,吊着的竹筐就会翻过来,里面的毒蛇就会掉出来,你的母亲跟两个侍女就难保性命了。」

    夏三道:「刚才我们在底下也是你放的毒蛇?」

    「不错!王爷吩咐过,有人打开楼板上来,就放下第一篓毒蛇,你们的命可真长,居然没咬死你们。」

    夏三道:「那篓子里的毒蛇在昏迷中,一定要等一会儿才会苏醒,所以你这一篓子蛇可吓不倒人的。」

    金姆厉声道:「这里面可没有那种藤子,蛇闭在里面,已经不耐烦了,你不妨看看,它们正在动呢!」

    吊着的竹篓子果然在不住的晃动着,只是被盖子盖住,盖子上有一根横闩栓住,才没被掀开,横闩连着一根绳子,这根细绳又扣在金姆手中的粗绳上,粗绳则拉住篓子的一边,另一边却吊着一根铁棒。

    只要金姆的手一松,铁棒的重量就会将竹篓扯得往下翻,盖子的横闩就会拉掉,盖子打开,毒蛇掉下来,跌在下面三个人身上。

    这是个很简单而又极为精妙的装置,更由人力来控制,收发由心,万无一失。

    夏三不敢再说下去,他知道这老婆子的脾气,如果再激她两句,她很可能就会松开手来证明的。

    夏志昌道:「金姆!我们已经饶过你一次了,你为什么要这样子呢?」

    金姆道:「为了我儿子,为了我自己。」

    「为了你儿子,为了你自己,我实在不懂,夏维光会给你们母子多大的好处。」

    「他答应我的儿子做鹰王府的总管。」

    「老铁!他是那块材料吗?」

    「笑话!一样是人,为什么别人能做的事,我的儿子不能做,你们老是以为我是奴才,我的子孙也永远是奴才,要永远受你们的气。」

    「金姆!你怎么可以这么说,你是我母亲的奶妈。」

    「不错!就为了这个我最不原谅她,她跟我的大儿子同年,我为了喂她奶,丢下我的大儿子给我的男人照应,他不会带孩子,让孩子生病死了。」

    「那是你的丈夫没有尽到责任。」

    「一个大男人,怎么懂得喂孩子吃奶。」

    夏三忍不住道:「金姆!关于你的事,我听老铁说过,那可不能怪人,没有人强迫你去当奶妈,是你男人贪图优厚的报酬,硬要你来的,你所得到的报酬,可以请两个乳母来养你的儿子都有余,王妃家是因为你长得干净体面,才用重酬请你来养育王妃的。是你的男人不学好,把银子拿去狂嫖烂赌,自己既不照顾孩子,又舍不得去请个人来照顾,才把你的大儿子给折腾死了。」

    金姆叫道:「我不管!我只知道我的大儿子是为了她而死的,若没有她,我的儿子就不会死。」

    夏三冷笑道:「假如没有王妃的娘家,你不但没有大儿子,也不会有老铁了,你的男人会把你卖去当婊子,活活把你折磨死。」

    「小畜生,你胡说!」

    「我才不胡说呢,这都是你那宝贝儿子老铁自己说的,他说你家男人穷极无聊,已经把你卖给人头贩子了,是王妃的哥哥又花银子把你买回来,让你好好照料王妃的,连你的小儿子也在王妃家抚养长大。」

    「这不是恩惠,我一直是在做下人,连我儿子也是一样。」

    「那也怪你儿子自己不学好,送他念书他不去,教他做事,他尽出漏子,从小到大,他没做一天的粗工,游手好闲混大的。」

    「我的儿子为什么要做粗工?他有机会可从做得跟别人一样的好,他当了鹰王府的总管,自然就不一样了。」

    夏志昌道:「夏维光是这样答应你的吗?」

    「是的!他亲口答应我的。」

    「他不会无条件答应你的,总要你替他做点什么?」

    金姆道:「那当然,他要我杀死你。」

    夏三道:「你不是在做梦吗?多少成了名的杀手都没能杀了小王爷,你又怎能?」

    「哦……只是运气不好,刚才那篓毒蛇若是有一条咬中他一口,现在他已经断气了。」

    夏志昌道:「没那么容易,这种毒蛇我见过多了,别说不容易咬到我,就是真咬中了,我也死不了。」

    金姆神色转厉道:「你或许毒不死,但我的手一松,你的母亲就死定了。」

    夏志昌一叹道:「那你想要怎么样?现在你杀死我的机会已经失去了,你儿子的总管也已经做不成了。」

    金姆冷笑道:「我就知道你不会看得起我儿子的。」

    夏志昌道:「你是要我也答应让老铁做总管?」

    金姆道:「我不存这个希望。」

    「不错!我不像夏维光,我若答应了,就一定会实现,你儿子不是做总管的人才。」

    金姆道:「我也不希罕叫我的儿子在你的手下做总管,你绝不会像王爷那样大方,那个穷总管有什么好干吗?」

    夏志昌叹了口气:「你把利看得太重了。」

    金姆道:「因为我一辈子都是过的穷日子,我穷怕了,所以我一定要舒舒服服过这后半辈子。」

    夏三冷笑道:「你还有半辈子吗?」

    金姆怒道:「我没有半辈子了,我这一辈子都是白活了,我只要过一天好日子,死也甘心的。」

    夏志昌冷静地道:「你留在这儿,拿我母亲为威胁总有一个要求吧,你要什么?」

    金姆道:「我要你写一张字据,亲笔的字据,说你放弃接掌王位的权利,让王爷继续摄政。」

    一丈青也上来了,闻言忙道:「少爷!你不能答应。」

    金姆冷笑道:「我反正豁出去了,你不答应,我就拚上这条老命,跟这三个人同归于尽。」

    夏志昌道:「夏维光的条件只要我写张字条?」

    「是的!他发现除去你既不容易,就只有退而求其次,你写下让位的字条,就可以带你的母亲离开,不但如此,你还可以尽你可能的把金子带走。」

    一丈青冷笑道:「我才不相信他有这么好的心。」

    金姆道:「王爷把王妃藏到这儿,不留下一个人,就是方便你们带走金条。」

    夏三道:「他可没把金条公开出来。」

    金姆冷笑道:「王爷知道你会带他们上来的,他早就知道你靠不住,所以才准备了一篓毒蛇,原想连你也一块见收拾的,你既然命大,他也放你一马,金子随你搬走,只是不准再回来了。」

    夏三的脸色变得好难看,却一言不发。

    一丈青道:「夏维光倒是很大方,他放我们走,却带了人在山下拦截。」

    「王爷不会这么做的,他已发觉自己身边的人都不太可靠,如果硬拚的话,他不见得稳能占到便宜。」

    林大木道:「我们并没有想要背叛他,是他自己不够意思,不拿我们当人。」

    金姆冷冷地道:「王爷才不跟你们一般见识,他把一切都留下,带着几个人先走了。」

    「什么!他已经走了?」

    「不错!他已经走了,到塔尔寺去了,等着在王公大会上宣读你的让位声明。」

    「他倒是好算计,我若不答应呢?」

    「那你就是一个弑母的凶手,一个为了王位,不顾自己母亲生死的人,是不配接掌王位的,他将会在王公大会上要求取消你的继承资格。」

    夏志昌道:「这么说来,我不管写不写这张字条,夏维光都可以继续摄政了。」

    「那倒不见得,如果没有你让位的声明,王爷只能摄政,而且要在你的近亲中,另举一个继承人出来,有了你的声明,他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成为鹰王府的主人。」

    一丈青忙道:「少爷,你别听她的,夏维光要告发你是弑母的凶手,一定要有证据。」

    金姆道:「不需要,他们可以把一切的经过向王公大会陈述,只要不捏造事实,是非自有公论。而且夏志昌自己的良心也会作证,如果他能一口否认,王爷只有服了他,乖乖的把王位让给他。」

    「什么让给他,王位本就是该夏少爷的。」一丈青不服地辩解。

    金姆冷冷地道:「我不抬杠,我也没权利决定王位是谁的,我只是问问夏志昌,是要他的母亲,还是要王位?」

    夏志昌沉思片刻才道:「好!我写条子给你。」

    其他的人都叫了起来。

    夏志昌道:「我总不能为了争王位,听任我的母亲被毒蛇咬死,夏维光看得很准,我的良心也会为我的弑母行为作证的。」

    一阵默然后,谁都无法提出反对,只有夏三问道:「金姆!就算小王爷写了字条给你,你又如何拿去交给王爷呢?」

    「当然是我带去给他。」

    夏三道:「金姆!你别说空话了,只要你离开了王妃,我们任何一个人都不会放过你的。」

    金姆顿了一顿才道:「我自然会有我的方法。」

    夏三道:「你最好说出你的方法来。」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们。」

    夏三道:「这很重要,我们必须以此来判断你是否在骗人,否则等我们把字条交给你之后,你仍然无法脱身,岂不是白白将小王爷让掉了。」

    金姆怒声道:「夏三!你这个吃里爬外的小畜生。」

    夏三淡然道:「你怎么骂我都行,我承认是吃里爬外,伹我毫无愧怍之心,因为我发觉王爷根本没把我们当人,只是在利用我们而已,他为了要达到目的,安排下许多死路,叫我们糊里糊涂地做钓饵,陪着一起送死,这实在太阴险了!你对王爷的认识比我清楚,因此我相信你必定有着一个很好的安排。」

    金姆道:「我当然有安排,我又不是傻瓜,会牺牲自己去替他拚命。」

    夏三道:「这才像句话,若是你无法自保,王爷绝不会履行诺言来提拔你的儿子的,那个老铁实在不是玩意儿,王爷更不是一个讲信用的人,会因为你的牺牲而用一个饭桶做总管。」

    金姆怒叫道:「小畜生,你敢这样叫我的儿子,告诉你,你给我小心点,我非要敲掉你的满口大牙不可。」

    夏三淡淡地道:「我已经是公开地背叛王爷了,那就是死罪,我连命都不要了,还会在乎这几颗牙齿吗?不过你就算再割掉我的舌头,我仍然要说你的儿子老铁是个窝囊废,是个饭桶。」

    金姆吼道:「夏三,你要找死了。」

    夏三笑笑道:「他是怎么一块料,你自己清楚,不管你替王爷建下多大的功,要想他做鹰王府总管,除非是你老太太在背后替他撑着腰,你若是留不下活命来,老铁能保住命就算是祖上积德了。」

    金姆充满了怨毒地瞪了夏三一眼,然后道:「不用你操心,我自然懂得保护我自己的。」

    夏三道:「我晓得你是个厉害的角色,因此才问问你,看你的办法如何。」

    「你用不着管,若是我吃亏,我就认了。」

    夏三正要开口,金姆道:「夏志昌,我知道无法躲过你的攻击,可是只要我的手一松,你的母亲就完了,我赌的就是这一下子,你快决定究竟如何打算,是你写字条,还是我松手。」

    夏志昌道:「我写字条给你,金姆!你放心好了,只要你把我的母亲平平安安的放开,我保证不会难为你的,你该担心的是夏维光……」

    金姆显然十分烦躁,厉声叫道:「少废话,你再不写我就要松手了。」

    夏志昌轻叹了一口气,终于坐在桌子前,那儿已经准备好了笔,和传统上用以书写重要文件的羊皮,他在羊皮写下了一行字迹。

    金姆道:「拿起来给我看一看。」

    「你看得懂吗,这是青海皇族间才用的藏文,只有贵族跟喇嘛才看得懂。」

    金姆道:「你不要管了,双手把羊皮抓好放平,让我看得清楚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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