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九十章 鄂城
第一千零九十章 鄂城 (第3/3页)
通明的三层楼宇立时映入眼帘。
进入楼中,灯火更是通明,一张张案几整齐排列,暖席之上的人皆是正襟危坐着衣冠楚楚。在宾仪的引导下,一部分僮仆端上食簋。
秦梦锥父继续了上了二楼。二楼也是同样,众人皆端坐不语。
到了三楼,长龙的僮仆也就只剩几人。秦梦在鄂君家令的引导下,低头将食簋端上了矮几,锥父手有些重,发出了叮叮当当的响声,这让秦梦为他捏一把汗,不过无人言语。
秦梦献过饭食之后,学着其他僮仆也退到了各自所献封君的身后。
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说道:“都有了!今日老夫就说两句!都说狗肉上不了席面,可是今天它就上来了!诸位都是楚国公卿宗室,你们说该怎么办?”
秦梦偷眼观看,上座坐着三人,说话着正是湘山见过的老鄂君,他的左手也是一位白发老者,身形高大,一脸横肉,显然不是鹖冠子。右手却是一位年轻人,相面酷似老鄂君,应是鄂君婴。他们对面所坐也都是胡子花白的长者,同样,每个长者左右都围聚一二面相酷似的年轻人,不是他们兄弟就是他们子侄。
鄂君启说完话,接着二楼、一楼传来了复述的话语,好长时间过去,并无人吭声,这时老鄂君右手利索的拿起案几上的玉筷,在案几上清脆的并齐,爽朗的笑道:“既然狗肉上来了,那就吃掉它!”
老鄂君启的话音未落,随即整栋楼中爆发了热烈的笑声,一个又一个含糊不清的老人声传来:“吃掉它,吃掉它……”
喧闹并未持续太长时间,就又陷入窸窸窣窣吸吮声中了。
“临武君没有动筷,你们这群老骨头,说了也等于白说!”老鄂君始终微笑着,看着左手处的景阳,徐徐说道。
原来左手这位就是楚国的上柱国景阳,竟陵君景隆的父亲。
景阳六十多岁的年纪却苍老的如同八九十的耄耋老翁。八九十岁的鄂君启却似五六十岁,气色一比,就有了高下。
“咳咳咳……”景阳面对鄂君启的质问咳嗽连连,却慌忙避席,拜手一礼这才说道:“如此美味狗肉,非是小子不想吃,而是年老力衰吃不动了!”
鄂君启还未对景阳的说辞置评,谁知秦梦所立前的宾客坐席上的一位老者却呵呵呵轻浮的笑了起来,说道:“谁不知道景公手握楚国重兵,却在这里示弱,本公子看你就是李园的附庸走狗!”
“阳文君,冤枉在下了!我虽为上柱国,可是大王不授虎符,就是一兵一卒也调啊!”景阳委屈的拱拱手说道。
阳文君也是楚国响当当的人物,当年楚顷襄王病危,曾经考虑过过继他的二子即立楚王,不过后来黄歇插了一刀,在秦国当太子的楚考烈王易服归国即立了王位,也就没有了阳文君他们家什么事了。
这时锥父身前的老者却笑着接过话来:“咱们就是没有兵权才在此吃狗肉,若是有了兵权,那直接就杀狗了,何用在这里吃狗肉!”
“阳陵君此话有些偏颇,老夫病入膏肓,拖着病体前来赴约,不就表明立场了吗?吃与不吃,不就是个形势吗?阳陵君也是贤大夫,何苦用话讥讽老夫呢?”景阳也是看人下碟说话,面对阳陵君庄辛说话就显得盛气凌人。
“既然临武君身染重疾,老夫也就不勉强他了!我等都是封君,手中自然没有兵权!可是没有兵权,就不代表握有兵符的李氏兄妹为所欲为!今日召集大家前来,老夫年龄最长辈分最高,就是要以宗族之法为先王女公子主持公道!不知临武君可否参与了谋害女公子的阴谋?”
景阳闻听,忍者剧烈咳嗽,向老鄂君再拜稽首,表示从未听过此事。
老鄂君脸色阴沉,扭头对身后侍从低语两句,接着从身后的屏风后出来一位妇人。
老鄂君对景阳说道:“既然你不知李园和竟陵君还有上官氏之间的阴谋,那就让女公子亲口给你讲述一番!”
秦梦偷瞟了一眼立时低下了头。
芈琳在秦国当王后这几年修炼成了戏精,面对一帮楚王宗室,小妇人声泪俱下,凄凄惨惨的述说,让人听了气的都想摔碗。
芈琳讲完,景阳第一个出声质疑道:“女公子所言都是王子缭的一面之词,既然王子缭是周王子,那他难没有挑起秦楚之间的矛盾好从中渔利的心思?仆下以为女公子不该信王子缭的一面之词!”
景阳也是精明之人,出手就抓住了要害,一语就混淆了事情真相。
锥父听闻气不打一处来,手指的关节咯咯作响,大有扑上前去掐死病秧子老头的冲动。
“诶……”老鄂君笑眯眯的说道:“上柱国不用过早置评,老夫这里还有上官氏的三位孽子为证,来人带他们上来!”
老鄂君命令下了好久,都未见上官三子前来,突然有人附耳来到小鄂君身边耳语几句。
鄂君婴不禁脸色大变,对老鄂君失声说道:“禀告祖父,上官三子身死馆舍!”
老鄂君听罢嘴角抽搐了一下,对景阳点点头说道:“杀人灭口,这个办法不错,不知是你的注意,还是你那小儿的主意?”
景阳蹙眉,摇头说道:“在鄂君面前,小子愿立重誓,若是小子所为,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听说他也来了鄂城,为了不让竟陵君遭受不白之冤,不如上柱国传来前来对质可好?”小鄂君借机插话说道。
“孽子也来了?”上柱国语气惊讶不似作伪的说道,一阵剧烈咳嗽之后,才对身边人说道:“让他前来见我!”
“不用请!不孝子就在此!”谁知竟陵君景隆,晃晃悠悠从二楼楼梯信不走来,昂首挺胸,全无将在场所有人放下眼中。
“寡人前来并非要和你们这些老骨头对质,寡人前来那是奉了大王之命,亲自护送女公子回都!”在登上三楼最后一阶楼梯后,竟陵君景隆一副睥睨天下的霸气,扬言道。
景隆身后就跟着鄂城令,还有五位身形如山的侍从。
“敢!”上柱国忍着咳嗽,立时站出来训斥道:“不孝子如此没有礼数,成何体统?”
这时鄂城令跳出来谄媚的说道:“竟陵君确实奉大王令,前来迎接女公子,仆下也接到了协助王命!”
鄂城令虽小,可负责鄂城城防,也是鄂城周边辖区的父母官,虽没有楚王宗室的封君地位尊崇,却是一个实权职位,这也是楚国立国之本,楚王之所以为王的根基。
“反了,岂有你个黄口小儿胡作非为?”老鄂君也不淡定的发狠话说道。
竟陵君景隆更不就不去看老爹景阳,而是浮浪的拱拱手对鄂君说道:“您就是老祖宗鄂君吧!小子这厢有礼!今日小子本该执行王令带走女公子,可是也不能不顾忌宗室礼法,听说鄂君这里贤达门客济济,若是今夜胜过我的门客,那就暂且让女公子留宿鄂君宫一晚,毕竟王子缭神通,寡人见了大王也能有个托辞。”
“怎么比?”小鄂君沉不住的气喝问道。
“比力气!但凡鄂君门客胜过我的五位门客一人,寡人扭头就走!”景隆不屑的看着鄂君婴指着身后的五位如天神般的力士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