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2 章昆腔
第 22 章昆腔 (第1/3页)
午后的阳光非常足,这个时节的北京城就像个倒扣的蒸笼,即使南北门窗相对大开也丝毫没有对流风,从屋里透过窗口看外面,蒸起来的热气把景色都熏得摇摇晃晃,像是一不小心就要点着了。
柴东抓着把扇子拼命扇风,满头大汗像刚从水里爬出来一样:“陆宣那小妞是不是图便宜啊,定的这叫什么酒店,这个天气空调竟然坏了!”
“不能这么说,”许飞捷心平气和地在旁边说,他也很热,T恤的后背湿了很大一块,但却不像柴东那样狼狈,“这酒店比普通的快捷还是要强不少,空调坏了也是临时事故嘛,人家不正在拼命抢修。”
柴东没说什么,他也心知的确是这样,只嘀咕道:“说换房间,你又不同意……”
“人家都说套间没有了,”许飞捷无奈地说,“要换就只能是蜜月大床房,还要加钱,你换吗?”
柴东这下闭嘴了。
许飞捷低头翻了翻手边的《牡丹亭》全本,这会儿工人正在屋里叮叮当当地修空调,他也没什么心思再去听音频,只是将手边的书翻到著名的《游园惊梦》一折,细细看起来。
“梦回莺啭,乱煞年光遍,人立小庭深院。炷尽沉烟,抛残绣线,恁今春关情似去年。 晓来望断梅关,宿妆残。 你侧着宜春髻子恰凭栏。 剪不断,理还乱,闷无端。 已吩咐催花莺燕借春看。”
许飞捷不习惯伤春悲秋,听昆曲也只是生长环境使然。他听昆曲,既是因为好听,也是因为习惯,并未在唱词上多加留心过。像现在这样一个字一个字地读《牡丹亭》还是平生第一次。
他盯着书看了一会儿,突然心里一动,又打开了音频,插上耳机听了起来。
屋里的工人依然在叮叮当当地修空调,许飞捷一把抓起录音笔躲进了卫生间。
他插上耳机,按下播放键,模糊的女声渐渐响了起来,那声音在完全安静的环境下听起来显得不太一样了,婉转的唱腔仿佛是一个茧,将卫生间本来就狭小幽暗的空间包裹得严严实实。
声音渐渐由低到高,由模糊变清晰,许飞捷皱了皱眉,屏息听着。
昆曲曲调悠长,曲意婉转,一个字往往唱出九曲回肠的意味,邓天音虽说是个酒吧的流行歌手,但唱起昆曲来竟然也并不显得滞涩,反而许多地方都颇有韵味。
许飞捷忽然一怔。
他从听到邓天音唱戏开始就一直萦绕在心里的怪异感终于浮出水面——邓天音,虽然不见得和邓母一样都是纯正的苗人,但显然老家在湖南,是个不折不扣的湘妹子。
这个湘妹子二十岁就来到北京的酒吧做歌手,转眼过去,已经做了四年的“北漂”。
可是这个“北漂”,却居然用无比纯正的苏州话,唱起了正宗的昆腔昆曲。
许飞捷推开卫生间门走了出去。
空调已经修好,房间里不再是一片闷热,新修的空调里大概重新加了制冷剂,许飞捷一出门,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柴东正坐在空调底下擦汗,看见他过来,招呼了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