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回 览遗书料难拒命请分榻以代明烛 续旧盟祇道快心愿解襦而试坐怀
第十五回 览遗书料难拒命请分榻以代明烛 续旧盟祇道快心愿解襦而试坐怀 (第2/3页)
感,更自难忘。这还说是人情,怎么又虑及我之宗嗣危亡,怎么又请人代替,使我义不能辞!小姐呀,小姐呀,你之心胆,亦已倾吐尽矣!”因执书沉想道:我若全拒而不从,则负小姐之美意﹔我若一一而顺从,则我双星假公济私,将何以报答小姐?”又思量了半晌,忽自说道:“我如今有主意了。”遂将书笼入袖中,竟走至楼下。
此时彩云见双星持书痛哭,知双星已领会小姐之意,不怕他不来求我,便先上楼去了。江阁老见双星看完书入来,因问道:“贤婿看小女这封书,果是真么?”双星道:“小姐这封书,言言皆洒泪,字字有血痕。不独是真,而一片曲曲苦心,尽皆呕出矣。有谁能假?”江阁老道:“既是这等,则小女续盟之议,不知状元以为何如?”双星道:“蕊珠小姐既拚一死矣,身死则节着而名香矣,他何必虑?然犹于思百虑,念我双星如此,则言言金玉也。双星人非土木,焉敢不从?”江阁老道:“状元既已俯从,便当选个黄道吉日,要请明结花烛矣。”双星道:“明结花烛,乃令爱小姐之命,当敬从之,以尽小姐念我之心。然花烛之后,尚有从而未必尽从之微意,聊以表我双星不忘小姐之私,亦须请出二小姐来,细细面言明方好。”
江阁老听了,因又着若霞去请。若霞请了,又来回复道:“二小姐说,状元若不以大小姐之言为重,不愿结花烛则已﹔既不忘大小姐,而许结花烛,且请结过花烛以完大小姐之情案。若花烛之后,而状元别有所言,则其事不在大小姐,而在二小姐矣。可从则从,何必今日琐琐?”双星听了,点头道是,遂不敢复请矣。江阁老与夫人见婚盟已定,满心欢喜。遂同双星出到后厅,忙忙吩咐家人去打点结花烛之事。
正是:
妙算已争先一着,巧谋偏占后三分。
其中默默机锋对,说与旁人都不闻。
江阁老见双星允从花烛,便着人选吉日,并打点诸事惧已齐备,祇少一个贵重媒人。恰恰的礼部尚书林乔是他同年好友,从京中出来拜他。前日报双状元封王之信也就是他。江阁老见他来拜,不胜欢喜,就与他说知双状元封王已归,今欲结亲之事,就留他为媒,林乔无不依允。
双星到了正日,暗自想道:“彩云婢作夫人,若坐在他家,草草成婚,岂不道我轻薄?轻薄他不打紧,若论到轻薄他,即是轻薄了小姐,则此罪我双星当不起了。”因带了长班,急急走还大座船上,因将海上珍奇异宝,检选了数种,叫人先鼓乐喧天的送到江阁老府,以为聘礼。然后自穿了钦赐的一品服色,坐了显轿,衙役排列着银瓜状元的执事,一路灯火,吹吹打打而来,人人皆知是双状元到江太师府中去就亲,好不兴头。
到了府门,早有媒人礼部尚书林乔代迎入去。到了厅上,江太师与江夫人早已立在大厅上,铺毡结彩的等候。见双状元到了,忙叫众侍妾簇拥出二小姐来,同拜天地,同拜父母,又夫妻交拜。拜毕,然后拥入拂云楼上去,同饮合卺之卮。外面江太师自与林尚书同饮喜酒不题。
且说双星与彩云二人到了楼上,此时彩云已揭去盖头,四目相视,双星忙上前,又是一揖道:“我双星向日为小姐抱病时,多蒙贤卿委曲周旋,得见小姐,以活余生,到今衔感,未敢去心。不料别来遭变,月缺花残,祇道今生已矣,不意又蒙小姐苦心,巧借贤卿以续前盟。真可谓恩外之恩,爱中之爱矣。今又蒙不辜小姐之托,而殷懃作天台之待,双星虽草木,亦感春恩。但在此花烛洞房,而小姐芳魂不知何处,生死关心,早已死灰槁木。若欲吹灯含笑,**交欢,实有所不忍,欲求贤卿相谅。”说罢,凄凄咽咽,若不胜情。
彩云自受了小姐之托,虽说为公,而一片私心,则未尝不想着偎偎倚倚,而窃双状元之恩爱。今情牵义绊,事已到手,忽见双状元此话,渐渐远了,未免惊疑。因笑嘻嘻答道:“状元此话就说差了。花是花,叶是叶,原要看得分明。事是事,心是心,不可认做一样。贱妾今日之事,虽是续先姐之盟,然先姐自是一人,贱妾又是一人。状元既不忘先姐,却也当思量怎生发付贱妾。不忍是心,花烛是事。状元昔日之心,既不忍负,则今日之花烛,又可虚度耶?状元风流人也,对妾纵不生怜,难道身坐此香温玉软中,竟忍心而不一相慰藉耶?”双星道:“贤卿美情,固难发付,花烛良宵,固难虚度,但恨我双星一片欢情,已被小姐之冤恨沉沉销磨尽矣,岂复知人间还有风流乐事?芳卿纵是春风,恐亦不能活予枯木。”
彩云复笑道:“阳台**,一笑自生,但患襄王不入梦耳。状元岂能倦而不寝耶?且请少尽一卮,以速睡魔,周旋合卺。”因命侍儿捧箸以进。双星接卮在手,纔吃得一口,忽突睁两眼,看看彩云,大声叹息道:“天地耶?鬼神耶?何人欲之溺人如此耶?我双星之慕小姐,几不能生﹔小姐为我双星,已甘一死。恩如此,爱如此,自应生生世世为交颈鸳,为连理树。奈何遗骨未埋,啼痕尚在,早坐此花烛之下,而对芳卿之欢容笑口,饮合卺卮耶?使狗彘有知,岂食吾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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