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回 白太常难途托娇女
第三回 白太常难途托娇女 (第3/3页)
心可感鬼神矣。惨然叹息,不独老杨禽兽作千古罪人,即弟辈亦以小人之志推测君子,亦应抱愧,然良友犯难远行,而弟辈惓惓之心,终不能释然。奈何,奈何。”
白公亦惨然道:“年兄骨肉之爱,弟非草木,岂不知感。然此身既在名教中,生平所学所事,敢不以孤忠自矢。若当颠沛,只以死生恩怨为心,则与老杨何异。”苏御史道:“年兄高怀烈志,弟辈不及多矣。然天相吉人,自当乘危而安。但弟辈局量褊浅,不能与此等小人为伍。况长安险地,年兄行后,小弟决要讨一差离此矣。”
白公道:“讨得一差,便强如在此。”说罢,就要邀苏御史书房去坐,苏御史不肯道:“此何时,尚可闲坐耶。”遂起身辞出。正是:
爱饮只宜为酒客,喜吟尽道是诗人。
何期使命交加日,不避艰难一老臣。
白公送了苏御史出门,即进内衙,将前事与红玉小姐说知。小姐听罢,吓得面如土色,不觉扑簌簌泪如雨下,连连顿足说道:“此事怎了,此事怎了?倒是孩儿害了爹爹。儿闻塞外沙漠之地,寒冷异常。况当此隆冬,霜雪载道,虽壮年之人,亦难轻往,何况爹爹偌大年纪,如何去得,这明明是杨家老畜牲,因孩儿姻事不成,故把爹爹陷害。爹爹何不上一疏,将此事细细奏知,就告病弃官,或者圣朝怜念,也未可知。”
白公道:“方才方回也是你一般意思。已替我在阁中申明,叫我出揭告病,他好替我挽回,但我思此事,关我一生名节,我若告病,那知道的,说是杨廷诏害我,不知道的,只道我临难退缩了。我想为了王振弄权,挂冠林下,谁不钦敬,故当今令我复起。今日即来做官,当此国步艰难,出使之命,若再四推却,便是虎头蛇尾,两截人了,岂不成千古之笑柄,如何使得。”
小姐掩泪道:“爹爹所言,俱是为臣大义,非儿女所知。但是此一去,塞北寒苦,暮年难堪。且闻也先狼子野心,倚强恃暴,素轻中国,上皇且不知生死,况一介臣乎。爹爹身入虎穴,岂无不测之忧。”
白公道:“也先虽是外国,尚知礼义。近闻我中国有王,每每有悔祸之心。况上皇在彼,屡现灵异,不能加害。昨日北使来要讲和,似是真情。我为使臣往答,亦彼此常礼,决不至于加害。但只是我行之后,汝一孤弱之女,岂可独处于此。况杨家老贼,其心不死,必来罗致,叫我如何放得心下。”
小姐道:“爹爹一大臣,奉王命出使,家眷封锁在此,彼虽奸狡,亦无可奈何。”白公道:“奸人之心,如鬼如蜮,岂可以平常意度。若居于此,纵然无事,未免乱我心曲,莫若先送你回去,又虑路远,一时去不及,或者暂寄居山东卢姑娘处,我方放心前往。”
小姐道:“回去与寄居固好,但二处皆道路遥远,非一僦可到。杨贼为人奸险,探知孩儿南回,无非婢仆相随,或于途中生变,反不为美。即使平安到家,去爹爹愈远,那得消息,叫孩儿如何放心。依孩儿想起来,莫若将此宅仍旧封锁,只说家眷在内,却将孩儿寄居母舅处住,如此可保无忧,且可时常打听爹爹消息。”白公道:“此算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