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回 老知县性傲一朝归 小榜眼才高三及第

    第十四回 老知县性傲一朝归 小榜眼才高三及第 (第2/3页)

他在临清时年又小,又不甚出门,那里还记得当时的门面路径?遂疑疑惑惑,只管走来走去。端敬因问道:“相公走来走去,不知寻谁?”端昌道:“我有一个至亲在此,急要见他一面。”端敬道:“相公既要寻亲,岂无姓名住处?”端昌道:“我小时曾在此住过,论起来门巷也还该记得,不料东不是西不是,竟忘记了。”端敬道:“相公既不认得住处,只要记了姓名,就好寻了。”端昌道:“我这亲姓唐。”端敬道:“这就好问了。”便逢人就问,也有人说在前边的,也有人指说在后边的。二人及至寻到,却又别是一个唐。端昌急得没法,只见街旁一个老人家,向著日色在那里打草鞋。因近前问道:“请问老丈,这边有一位姓唐的,住在那里?”那老儿只是低著头做他的草鞋,全不答应。端敬道:“想是这老儿有些耳聋。相公可问高些。”端昌没法,只得又走上一步,将手轻轻的扑著他的背,道:“我是过路的,要寻问一个唐家,你可认得吗?”那老儿忽见有人问他,方停了手中的草鞋,抬头一看,见是一位相公,连忙立起身来道:“不敢不敢,姓汤的就在前面,是我的亲戚。”端昌见他果然是个聋子,只得又问道:“我问的是唐不是汤。”那老儿笑嘻嘻的指著道:“这边转弯去第三家就是郎家了。”端昌也忍不住笑起来,大声说道:“我问的是唐不是郎!”那老儿方才明白,因笑嘻嘻的说道:“原来是唐。但我这所在,姓唐的颇多。不知还是问那一唐?”端昌道:“我问的是行医的唐希尧!”那老儿听见,连忙问道:“小相公,你问这唐希尧怎么?”端昌道:“他是我的至亲,数年不会,故此要问他。”那老儿道:“这唐希尧不在了。”端昌听说不在,吃了一吓,因惊问道:“他为何不在?莫非死了吗?”那老儿道:“阿弥陀佛,怎么就咒起人来!不当人子。相公若问别人,也不晓得。我老儿与这唐希尧自幼相知,只可怜他无子,刚刚继得一个儿子,又被人算计死了。”端昌忙问道:“你可晓得为甚么被人算计死了?”老儿道:“只因他有个侄儿,叫做唐涂,要谋占叔子的产业。见叔子过继的这个儿子甚是聪明,府县俱考了案首,犯了侄儿之忌。守到进场这日,天还未明,唐涂父子行凶,竟抬出城外打死了。唐希尧家中竟不晓得。可怜他夫妻两口,日夜想念,七八想死哭死。”端昌道:“唐涂谋死事情,他如何肯对你说?”那老儿道:“他如何肯对人说?只因后来骗了唐家的银子,两个儿子分不匀,吵闹说出来。是我居间调停,故此晓得。”端昌又问道:“这都罢了。但不知如今唐希尧怎样了?”那老儿道:“后来被侄儿串通光棍,将人命赖他,把一个好好的家私弄得精光,无处存身,近闻得他往下路依傍亲戚去了。”端昌又问道:“可知他如今在甚么地方?”那老儿道:“他要避这侄儿,是悄悄去的。如何肯说出地方?”端昌又问道:“他这侄儿如今怎么了?”那老儿道:“恶人自有天报,他竟全家害瘟病死了。”端昌又问道:“你这边原有一位凤御史老爷,如今可在家吗?”那老儿说道:“这凤老爷数年前被仇家陷害,已降了边外驿丞,同了家眷去了。”端昌又问道:“他家还有人吗?”那老儿道:“自从凤老爷去后,家人无主,各自四散,房产俱被人占去了。”端昌听见两家俱是如此,真正是哭不得笑不得,只得叹了数声。因见这老儿说了半日的话,遂叫家人取了五钱银子赏他。那老儿接了银子,满心欢喜,因作下半个揖去道:“多谢相公赏赐。下次若要问亲戚,只来问我。”端昌空访了一场,无可奈何,惟暗暗啼嘘。只得回到店中,又过了一夜。这一夜在店中,正是:

    重来指望说从前 不道重来是枉然

    想想思思心欲碎 那能魂梦得安然

    次日,端昌只得起身。不日到了长安,叫人寻了寓所,安顿行李。心上虽系念希尧,闷闷不悦,却因场期在迩,只得藏修守候不题。却说这王成美受了端知县这些说话,连忙来见柳刑尊,细细述知。柳星见说,大怒道:“端知县甚是无礼!我一个刑厅,与你知县联姻,也不为辱你。我一个进士的千金小姐,与你这老贡生的儿子成亲,孰轻孰重?怎一毫世务也不知?我所爱者,止不过犁牛之子耳。他说凤仪有约,况这凤仪忤触朝廷,流贬关外数年,这段姻事从何结起?既是凤仪有约,当日初议时何不明言?今日又朦胧推托?此不过见儿子新中,不屑与我联姻,故此推三阻四,奚落于我。你今尚在我属下,怎这等可恶?也罢,今日再烦贤契去对他说,无论凤家亲事有无,即使果有这凤仪之女,已在关外多年,存亡未卜。近来也不知嫁与那个驿丞的公子了,即使此女尚在,塞外风霜,花容憔悴,也不堪作玉堂金马之配了。”王成美无法,只得又来见端知县,细细述了一遍,道:“这段姻亲,实是门当户对。况柳老师令爱貌美而贤,足堪为公子之配。”端知县道:“小儿临去时,曾说凤家姻事,一丝已定,生死不移。决不以富贵易念。此乃小儿敦义之处,本县亦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