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5、 盐官雾

    第56章 5、 盐官雾 (第1/3页)

    11月24日上午,大雾

    一、

    我是被清晨里激越的流水声、嘈杂的洗漱声、离去者窃窃的低语声还有离去箱包下的小轮接力不断地轧过水泥地面的滚动声汇集着给吵醒的。我掀开窗帘一角,才发现院子当中有一条长长的水池子,那旁边已围满了洗漱的和准备洗漱的人们,昨晚入住时,那里空无一人,以至我忽视了它的存在,这一早起来,我才发现这个小旅馆里居然有这么壮观的一条长水池子,而这个小小的旅社里居然装下了这么些人。

    显然,他们如我一样想着去赶早班的长途汽车的,只是他们比我有着更为精准的计划,因而早早地就开始着忙碌着告别,尽管那时天还是黑着的。在这些勤奋的人们的鼓舞下,我是不好意落后的,因而也早早地起了床,早早地拿着洗漱的杯子和毛巾到那长水池前报道。

    那长长的水池子,让我想起大学里忙碌的清晨时光,那里浮动着同样熟悉的牙膏沫子的味道,浮动着同样湿重的潮气,慵懒的哈欠,还有从附近公共卫生间里大摇大摆溜达出来的尿骚气。

    老板娘坐在小院出口旁的长木椅上,一边翘着脚磕着瓜子,一边无所事事地瞧着围在长水池旁洗漱的人们,就象在欣赏她的战利品。我见缝插针地洗漱完毕,用毛巾抹着脸,过去与她搭讪,问她是否知道钱塘大潮的时间。我觉得这个时间里所以关于游乐的问题,是要被勤劳的人们所鄙夷嘲笑的,因而我尽量轻声低调、细声慢语,以不引起人们的注意。但我尽量低调的问题瞬间被老板娘以响彻全院子的音量放大,然后以猝不及防的方式问向隔壁还黑着灯拉着帘的屋子里的老李。

    老李的睡梦估计是瞬间就被这么高调的提问给碾碎了,不情愿地含混作答。或只能说是他在梦呓着梦碾碎前所听到的问题,就他说出的字数来算那应算是很负责任的回答,但不幸的是,我除了听出了他的不耐烦,剩下的一个字也没听懂。我和老李一样被忽来的变故吓了一跳,因而忙不迭地冲着那个未曾谋面但费了半天口舌的老李点头道谢,然后悻悻离开,身后的老板娘估计早就忘记了她所转述的问题,愤愤地嘟囔着,“懒成个死鬼样子”。

    坐着长途班车离开海宁车站时,天已大亮,那是个大晴天,是个鼓舞人们撒花的好天气,阳光明媚,心情自然超爽。但这样的好天气和好心情只属于海宁城区,班车将驶过海宁皮草城时,就听座位前方的司机惊呼一声“我草”,班车就一头撞进如墙一样浓雾里,并从此驶向另一个世界,那是个不见天日的世界,那是个心怀沮丧的世界。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只是昨天我是摆在台案上被供奉的那只,今天我是扔到垃圾堆里被遗弃的那只。天地以此种方式完成了它的公平大业,用今日的落寞换昨日的欢愉,用明日的志得意满抵今日的心灰意冷,而当我眼望着窗外茫然枯寂的景致,渐渐拂去心中的所有希冀之后,也就只剩下了一个这一清晨里的终极问题,还在持续不断地敲击内心。

    “今天的大潮,能赶上吗?”

    二、

    到达盐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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