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六一 此彼戎机(四)

    六六一 此彼戎机(四) (第1/3页)

    思久不多时也从药铺出来,瞧见几人坐在食肆,欣然走近便将手中足有十数包药材皆放到桌上。“君黎大人——不会真要请我们吃饭?”他笑着,“我说什么来着,这种事只要敢想,果然也不是‘不可能’。”

    夏君黎脸色不错:“都要傍着我去临安了,这一路的饭不都得着落在我身上?”

    “你要这么说——我们吃饭的钱总还有,至不济,我们还吃自己的干粮,倒也不用施舍。”思久白他一眼,拿出块白布,将那些药材包起来,向见微道:“备了这些,路上有什么事也够用了。”

    “是么,既还有钱,那不如你来请我,算回报一二?”夏君黎笑道,“干粮也无不可,我绝不嫌弃你是‘施舍’。”

    思久一顿,张了张口,一时有点无言以对。

    见微终是看不下去:“君黎大人,思久他——他当然是极愿作东请你,可是这话说不出口,因为我们当真没钱——非但没钱,实在已是债台高筑了。我们自己是惯了如此,吃食、用物都可以去赊、去混,哪怕是去骗、去抢,可是赊钱骗钱来请你,实在也……也有点可笑。但你别笑他。这都是因为我——因为我所以他才一顿饭都承诺不起——其实,我方才就是想对你说这个——虽然我觉得我应该尽力活着,可若是没有我,他们可以多交很多朋友,可以多做很多想做的事,可以少低很多头,可以过得比现在好十倍。”

    思久不吭声,只顾自包药。

    “君黎大人当然早知道了。”见微接着道,“你搜过思久的身,他身上根本没多少钱,去药铺若不是要抢,当然只能是去赊——你故意让你那位小兄弟陪他去,你用了——应该是‘传音入密’类的功夫,交待他悄悄付钱给账房,不让思久知道。你能这般相助,又哪里会与我们纠缠一顿饭。思久说话别扭,可既然是为了我,感激的话便还是我来说——此恩铭感,若君黎大人觉得我们能帮上你什么,我们无论如何,定不推脱。”

    “不必这么当真,我也没指望他。”夏君黎道,“请你们吃碗面还请得起。”

    食肆的伙计此时大声吆喝着“让一让”,见微回头,只见伙计跟在骆洲后头端来一个木托,很快四平八稳停在了几人的桌边,随即将面一碗一碗端将下来。思久只好将一大布包药拿开腾出地方,骆洲已然志得意满地绕至夏君黎边上空位坐下,伸手先给夏君黎、俞瑞和自个儿拿筷子:“大哥,我打听过了,这个‘姜油热面’是这家的招牌,天越热,这面还卖得越好。”

    他说罢抬头,见对面三人还没动,便将筷筒推过去。见微说了声“多谢”,知著也说了说“多谢”,只有思久——却是什么也没说。

    骆洲瞪了他一眼,顾自举箸开食。对面三人好像都在发怔,怔了片刻,思久才先伸手从筷筒里拿了筷子。那“姜油热面”果然很热,也很香,凑近了熏在面上,让他一瞬间怀疑——这是不是这世上最好吃的东西。他确实很饿了,也确实不知道说什么,所以头也没抬,就着那模糊视线的热气便大口吃起来。

    “这就是‘姜油热面’了。”知著口中喃喃。

    “你听过?”骆洲刚往嘴里塞了面条,含含糊糊问他。

    “行远信里提过。”

    骆洲一愣,知著轻叹:“嘲笑了他十年,实在没想到,我们也……没能在家里躲一辈子,……竟也走上了他走过的江湖,坐了他坐过的地方,亲口尝到他信里说的东西……”

    “别说了,”见微把筷子递给他,“快吃吧。”

    思久还在顾自吃面,一个字也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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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然人在吃饱的时候,心情也能好点。一顿面之后,夏君黎总算能安稳地听几个人仔细回忆拼补出了——戎机是如何怀疑到了宋然的黑竹执录身份。

    第一件可以确定之事——戎机的疑心的确出于宋然,而不是此前多年的执录宋晓。戎机投身黑竹多年,深知执录一直都处于被“架空”之境地:黑竹徜徉江南不肯北归,执录安于故土不愿南下,彼此联系松散,没有太多痕迹可寻。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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