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说冬
第九十八章说冬 (第2/2页)
征冬天的庐山真面目。其实,路上早出晚归的夹着电动车迎风驱赶的陌人是最有资格诉说残冬所需的最起码的温暖的。华灯又上时,我挤在冷飕飕的人群中疲累地重回宿舍,这样的日子只能单向度地无奈消耗着。
傍晚的风,较之清晨的更冷,路灯下黯然的三轮车里挤满了各类水果,那个妇人夹紧棉袄下的双腿,弓着腰坐在塑料凳子上。枯树下瑟瑟发抖地站着一个中年男子,双手围住嘴巴,路过时我听见了吹气的声音,地面上冷冰冰的一队队袜子,身后放着一只大手提包。
宿舍背后是一排简易的商店铺子,或者是小吃店,灯火通明,门庭冷落,沿路停靠的车子睡着在大风里。呼呼而过耳畔,树枝摇来晃去,雨丝斜飘。当一个系着围裙的妇人推门出来倒垃圾映入眼帘,我想到了一句话:生存,原来这般凄凉。
水果店里除了两名年轻的女孩,再无一人,我挑拣了几只苹果,六块八,我选择微信支付,可悲的是手机太烂,扫码一分钟方有反应,我付了七块,将手机送过去检验时,冷冷的,一如屋外的残冬,冰冷的。刚跨出店门,我伸手抓出一只苹果,用不曾洗过的肮脏的手心搓了搓,血盆大口啃了起来,这时生存更悲凉入心。
好在我将逃离这繁华城市的边缘,三天后领了离职单便可走人,我有些怀念桑梓的冰天冻地了,那儿的雪花似乎更美,倒映在雪地里的人是熟悉、亲切的,于我这也实在够了。工厂的生活我体感得实在刻骨铭心,发誓从此不再踏入半步,那个真真切切的血汗钱,我不再奢求,今生最糟糕不过行乞、死亡。不必为了生存而唯唯诺诺地忍受那粗鄙的手扼住咽喉,卑躬屈膝地做一只可悲可怜可叹的奴隶,甚而不得奴隶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