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回 抚幼子继居侧室 承先人再结同心

    第四十三回 抚幼子继居侧室 承先人再结同心 (第3/3页)

对畹儿说,你日后服事大娘、三娘,当如事我。今日个言犹在耳,畹儿岂敢不遵?”爱娘又笑道:“从前是随群逐队,自然要低首下心。如今是立户分门,亦不妨扬眉吐气。似你这始终如一的,太觉得古道照人了。”春畹道:“上是旧主母,下是旧姐妹。负恩而轻慢君亲,得势而欺凌兄弟,畹儿虽至愚至陋,亦不肯甘心自处于披毛戴角之班也。大娘之恩,沦肌浃髓。三娘之德,刻骨铭心。只是半年以来,四娘、五娘从不多假词色,此实畹儿日夜忧惧,不知所措者也。还求三娘长加教训!”爱娘道:“人若得失关心,是非介意,自然要拈斤播两,说白道黑的起来。若果我与人无忤无争、人又安能欺我害我?我合二娘相处一场,从无一些芥蒂。至于我在四娘、五娘身上,常存管鲍之心。他两人偏爱弄苏张之口,这亦是他自作之孽,于我何涉!如今仔细看他两个,不但与别人面是背非,就是他两个,亦不能久要不忘。将来五娘还可改弦易辙,只恐四娘是流而忘反的了。”春畹道:“我看四娘、五娘,待别人都不及待三娘,想三娘必有深知四娘、五娘的去处。再看三娘每日无灾无病,喜喜欢欢,莫不心内一些可愁的事体都没有不成!”爱娘道:“四娘便宜是图,虚华是尚。不和他争利,不向他斗靡,他自无如我何。五娘口不应心,言不逮行。然人要待他好,他亦必有好处还人。至于我的为人,若说无一可愁,那有许多可喜?只是人生百年,所乐者有限,所忧者无穷。若不寻些快事,岂不白白过了此生?一饮一啄,莫非前定。与其忧无益之忧,何如乐现成之乐!六娘嗣后须当放开怀抱,凡事随缘,切莫效二娘自讨苦吃也!”两人话言多时,春畹请爱娘在中间屋内乘凉。日虽西斜,暑气更盛。性澜用玛瑙杯盛了冰浸梅汤,送至爱娘面前。爱娘呷了几口,因笑道:“夜来甚热,六娘不吃梅汤,想有甚事体么?”春畹笑而不语。



    情圃抱顺哥在廊檐前灯草厚褥上弄香瓜耍子,春畹教晓露取了枚苹婆果替换了香瓜,道:“香瓜虽则去暑,却能破腹。况且瓜瓤瓜子,沾在手上,亦须水洗。他见了水,又要胡闹了。”



    爱娘又笑道:“顺哥小儿爱水,却强似六娘大人怕冰。”正说着,耿朗从后边走来道:“那个怕冰?我散署从夫人房里到你楼下更衣,见玻璃缸内浸着两个黄脆御李,替你吃了一个,牙冷心寒,才将这热气去了一半。那个怕冰?”爱娘笑指春畹道:“我说的是他。”耿朗亦笑道:“霞飞鸟道,月满鸿沟。冰水自然是该当忌的。”爱娘道:“莫非是替六娘说谎?”耿朗道:“若说谎时,我亦不敢吃了。”当下三个人笑谈一会。是夜因林夫人中暑,云屏归宁,耿朗便宿在爱娘房里。这一来有分教:游穷欲海,全凭宝筏莲航。破尽疑团,不用唇枪舌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