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初来

    第一章 初来 (第3/3页)

财大气粗,又天生风流倜傥,是个多情人儿,不来捧捧场?”

    那阎二公子也不傻,听出了她话中的奉承揶揄,冷冰中兑着滚水,也知道这鸨母来头不小,不好惹。

    他将手头展开的纸扇,一叠一叠地聚拢来,贴近鸨母的身子,藏笑地附在她的耳边。

    “妈妈难道不知,我想要谁?”

    他转头看那皇榜,却忽然回过神来,瞪大双眼,仿佛明白了什么。

    “你该不会是?……哈哈,妈妈你好算盘!”

    “自古婊子无情,戏子无义,公子清白官勋人家,府内门槛高。”

    淮娘冷冷看了他一眼,接着道:

    “我这杏花楼的姑娘,上至琴娘,下至端水的黄毛丫头,公子你想要谁,随便挑!只是这道上的事儿,规矩不能坏!”

    寥寥几句话,说得那阎二公子讪讪的。

    利用手上的关系和银子,淮娘打通了人脉,又给褚九买了良籍,交给宫里的嬷嬷,各方面细细检查稳妥,便被列入了“备选大军”的行列中。

    几人欢喜几人忧,前方传来隐隐约约的啜泣声。

    细嗓的尖音叫过名字,她表演了一支“杏花丹青”,美目巧笑,惊鸿无双。

    舞转回红袖,高歌敛翠钿;满堂开照曜,分座俨婵娟。

    几位资深的老嬷嬷在场,她们手执笔墨,登时眼神一亮,便将拟牌封了,交给掌事公公。

    只听那公公高声唱喏:“褚九,过!”

    宫内的舞坊内,一共新晋十位女孩,都是各州、郡十分拔尖出众的美人儿。

    以褚九最小,才十岁;一位鹅蛋脸、丹凤眼的姐姐,名唤蝉儿,年纪最大,也不过才十四岁。

    宫内的新晋舞姬,向来是由姑姑带着,教导三个月的礼仪,在此之后,她们才统一编入坊内,日日勤加练习。

    有一位姓赵的姑姑,便日日站在轩华门下,例行训斥。

    “你们身为宫廷舞姬,都是千挑万选进来的,我知道,你们也都是好人家的女儿。”

    她的声音听起来不甚严厉,却句句掷地有声,让人不免胆寒。

    “但在这皇宫里,你们首先要记着的,却不是你们的本事,而是规矩。先遵了规矩,在规矩里面扬本事,那才是你们的正路。”

    那眼神往下扫了一眼,如洌风刮过。

    “我也希望你们日后有个好前程。但如果逾规越矩,赌着身家性命,做了不该做的事情,那就是自寻死路。”

    “别以为自个儿聪明、机灵,这些小聪明,拿到宫里还是少些!我在这宫里呆了几十年,什么没见过?你们如今要是记住我的忠告,日后多是平平安安,有个好归宿,顺顺利利一辈子;要是不听,由着自己性子来的,下场嘛……。”

    褚九站在人群当中,聆听那持重嘶哑的声音,不敢有一丝懈怠。

    “第三排中间的那个丫头,你上前来。”

    她指的地方,正是褚九所站的位置。

    褚九像是被蜜蜂蜇了一下,赶紧迈着快步,恭恭敬敬地上前去。

    赵嬷嬷拿着一双晶亮的眼光,上下仔细打量,横竖看了好几眼,口中不免赞叹。

    “不错……真是不错……我十三岁入宫,见过的舞姬不计其数,光是从我手里过的,也有二十好几来批,你也算是个尤物。”

    “尤物……”

    她喃喃自语,当时不懂得这话的深意,而现在的她,却明白了几分。

    “琉璃!你愣在这儿做什么?”

    思绪游离间,一声呵斥打断了记忆。

    她回过神来,发现琉璃正在前方,被姑姑喝在了过水廊下。那个方向去往花厅。

    立马收了思绪,满面堆笑着,快步走上前去,将琉璃挡在了身后,朝着那姑姑拂了拂。

    “姑姑莫怪,是我的一支珠花簪子,找不着了,又怕误了时辰,就让琉璃过来帮忙给找找。这丫头一向不懂事,是否挡了姑姑的道儿?我替她向您陪个不是……”

    不等她说完,秦姑姑怒气消散,立马绽开了笑容,满嘴和气道:

    “原来如此,既然是姑娘的簪子掉了,那便是大事,四处找找也是无妨的,不如我叫上几个奴才,帮姑娘一起找?”

    “劳烦姑姑了,一支簪子的事,找着了甚好,找不着也不打紧,今日盛宴,人手繁忙,太兴师动众,也怕是不好。”

    “那姑娘要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叫我就是。”

    秦姑姑的一张脸,温和得要掐出水来。

    褚九乖顺地欠了欠身:“多谢姑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