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尚书

    第二章 尚书 (第3/3页)

岁,十年之间,西山绞匪,东海寇患,南面平叛南越乱军,朝中查处贪污奸佞……饮马黄河,卧薪尝胆,出生入死,立下功名无数,多少次命悬一线,双脚踏入鬼门关。

    庆功宴?在他的眼里早已形同虚设,虚张声势的噱头而已。

    但他实在高兴,因为顺德帝已经下旨,拟封他为新任太子,册封宴与庆功宴同时并举!

    梦寐以求的太子金印,如今功成名就,唾手可得。

    凉风拂面,心情正爽,身心的燥热消褪了大半,殷鉴身后跟着护卫,踉踉跄跄地回到府邸。

    “太子。”

    隐卫已经在房间里恭候多时,待他掩门,从漆黑的衣襟内,掏出一张图纸呈上。

    “这次是谁?”

    一股寒气从金纱帐中传来,隐卫早已匍匐在地,青玉香炉被掷下,与梆硬的青砖撞击,发出碎裂的声响。

    二皇子半眯着眼,转动着紫玉杯盏,微抿了半口。

    “回二皇子,就是去年腊月二十四日,在前门街上,冲撞您的那个女人,名叫谢桐。”

    “谢应天?”

    “正是。”

    “我记得这老头……以前很照顾七弟?九儿是本宫的人,众人皆知,还敢这么大言不惭。我忘了清理,他们倒是主动找上门来!”

    忽然眼珠一转,从他的眼中,投射出鬼魅般的笑意。

    “既然他家的女儿这么想嫁高门……那本宫就只好成人之美了!”

    殷鉴嘴角含笑,将杯中的美酒掷出,尽数洒向空中,落在地上时,却是一朵完整的血色蔷薇。

    凉风四拂,殿内檀香袅袅,缕缕偏斜,黑金的帷帐翻飞,落落起舞。

    半月后,尚书府。

    午时刚过,谢桐却刚晨起,正坐在铜镜前梳妆。

    她薄施脂粉,穿着一件水红色襦衫,梳了双环髻,略微用罢早膳,便闲坐在小荷池边喂鱼。

    “小姐……小姐……夫人请小姐快过去。”

    “刷……”

    池鱼受惊,猛然扫过,谢桐正近距离看着水面,几滴溅起来的池水,打在了她的脸上。

    “冒失什么!赶着投胎不成!”

    谢桐秉性暴躁,当即面上愠怒,从盘中抓一把鱼食砸向那丫头。

    嫣然瑟缩着脖子,闪躲不及,只能硬生生地受着。

    “小姐……是宫里来人了……”

    “什么?”

    她听得愣住,随即刷地一下站起身来,抬起手不自觉地理了理鬓发,心慌意乱。

    “那……那叫我做什么?”

    “好像是……给小姐指亲。小姐快过去吧,老爷和夫人都在前厅等着呢。”

    等嫣然再次抬起头来,面前哪里还有人?

    这才站起身,揉了揉膝盖,“仆仆扑”地,把头发上残存的鱼饲料抖落了下来。

    大堂之上,一干人等席地而跪,谢应天身着朝服,面色肃穆,见谢桐从后厅跑出,步伐紊乱慌张,完全没有大家闺秀的矜持,便连忙喝止住了。

    他双手向上作揖。

    “人已到齐,请公公宣旨吧。”

    李公公慢悠悠地,展开鎏金的圣旨,清了清嗓子,语气庄严响亮,念道: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尚书府鞠躬尽瘁,衷心可表。闻府中有一嫡女,名桐,年方二八,贤良恭顺,绿鬓红颜,故今特下旨,指与殷四亲王次子—殷景为妃,佳偶天成,望善良缘,钦此。”

    “谢主隆恩。”

    谢张氏云鬓花颜,即使生育过两个孩子,却依旧身量纤纤,一张小脸上宽下窄,短小得类似狐狸,眼神吊梢得极其媚态。

    她伶俐地朝嫣彩使了个眼色,将托盘亲自奉上。

    “多谢公公,公公一路劳累辛苦,这点薄礼请公公喝茶。”

    “夫人客气。旨意已经宣完,咱家也该走了。”

    “能得天家赐婚,是小女莫大的福气……只是……不知公公可知,那公子人品相貌如何?”

    这宣旨的李公公,本是二皇子府邸的旧人,因为曾经救过圣驾,便被破格提拔,在顺德帝的身边伺候,二皇子当上太子,他亦出过不少力。

    虽然收了钱财,听到这句话,却骤然变了脸色。

    “夫人这是何意?皇家的公子,自然都是好的!这话问得蹊跷,是觉得殷氏公子,配不上你们谢府的门楣,还是疑心……皇上亏待了你们?”

    谢应天身在朝中,心里明镜儿似的,暗暗剜了谢张氏一眼,恨她做事说话莽撞,不成大体,净给自己丢脸。

    他连忙作揖,打圈赔笑。

    “不不不,公公误会了,能得皇上赐婚,自然都是顶好的,内人不懂事,没见过大场面,公公莫见怪。”

    谢张氏讪讪地闭上了嘴,只恭着身子,等人走远后,她的笑容逐渐冷却下来。

    一把拉上谢桐去了内屋,口中啧啧咒骂。

    “呸!死阉人!多大的能耐!”

    “娘,那殷四王府,那公子,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