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消失

    第五章 消失 (第3/3页)

怕再拖延下去多生事故,不好交差。

    “娘娘的苦心,皇子日后便明白,这是娘娘的旨意,奴才们也是奉命办事,要事情因此闹大,勾引皇子,这等罪名按照律例是什么下场……”

    他置若罔闻,依旧护着手边上的人,气急反笑。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姑姑强势,打杀随意,即使宋母妃亲自发落下人,也得有证据吧?”

    皇后早逝,殷鉴即太子位后,隐妃即入主正宫。

    但隐妃百般推辞,拒不上位,并且拿“资历经验浅”作为理由,力荐宋妃主正宫,自己则甘居妃位。

    顺德帝感慨隐妃的大气退让,又忌惮宋妃父兄在在朝中的权势。

    权衡再三后,他仍旧封隐妃为后,同时又下诏,令宋妃居妃位之首,与隐妃共同主事。

    因此即便只在妃位,她也能够尊享孩子们的一声“母妃”。

    至于毓贵妃,纵使集万千宠爱与一身,奈何孤身一人,朝中没有母族兄长能够帮衬。

    唯独靠着膝下的一位皇子,也很难与这二人争夺。

    不过,有一点,众人都被蒙在鼓里。

    在毓贵妃手中,暗暗握着一道密诏,这是顺德帝倾尽全力,能够为她母子二人做的最后一件事。

    她很能审时度势,盛时不傲,衰时不屈,性情恬淡,看似不争不抢。

    凭借这一行的乖顺与温和,成功摆脱了“众矢之的”的处境。

    “七皇子息怒,既然奴婢敢来拿人,当然是证据确凿,还请皇子让路,若得罪了殿下,告到娘娘那里,奴婢但凭发落。”

    “呵呵”

    他听闻后,早知道她们的把戏,送人容易要人难,只淡淡地冷笑了两声。

    “不管姑姑怎么说,这人,绝对不能带走。”

    “皇子明察,娘娘这都是为了您好!”

    谭姑姑的神情摇摆犹疑,最终下定决心似了的。

    “那既然您要看证据,奴婢就斗胆了。”

    “端上来!”

    说话间,一个鎏金托盘被呈了上来,上面用黄缎托着,掀开一看,赫然是七皇子的那枚玉扳指。

    “奴才们在贱婢的房里搜到这个,贱婢有什么话,到了娘娘面前,自去分辨。娘娘还说,七皇子生性良善,又心软,少不得被贱婢哄骗,切不可被奸人蒙蔽,要以大局为重。”

    褚九本来心里狐疑,见到扳指的一刹那,更是倒抽一口凉气。

    却没想到,殷澈更是护人心切,挡在身前,无路如何都不肯退让半分。

    “大胆!我是皇子,你们敢以下犯上!”

    那谭姑姑也是宫中的老人,父兄是宋氏旧部,为人颇为刚直,两相对峙,丝毫不退让。

    “奴婢只是按照规矩行事,带走!”

    “谁敢?!”

    与此同时,毓贵妃宫中的小顺子,忽然急匆匆地过来。

    “皇子,娘娘请您过去。”

    听到这句话,他仿佛看到了救星般,不自觉地环住褚九,在她的耳边小声道:

    “跟我去毓秀宫,母妃会为你做主。”

    没想小顺子却脸色为难:“娘娘吩咐,只请七皇子过去,旁人一概不许踏入毓秀宫。”

    她闭上双眼,方才腾起的求生欲望,此刻被浇了一盆凉水,化作成灰烬。

    最后一根稻草扯断,只在心里默默念叨,你在哪里?

    “皇子,请走吧。”

    他依旧纹丝不动。

    褚九忽然旋过身来,“扑通”一声跪在了他面前,神情悲怆而亢然。

    “既然是贵妃娘娘的意思,皇子便快些去吧,褚九一介舞姬,是婢女奴才的身份,不值得皇子这样做。”

    她说完一拜下去,同时起身伸出双手。

    “姑姑走吧,我跟你回去见宋妃娘娘。”

    两个婆子立即上前,将她捆绑了起来。

    “九儿!”

    一行人迤逦而来,迤逦而去,宫廊又恢复了方才的死寂。

    四周一片魑魅魍魉,天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亮了起来。

    那日,玉门轩宫门外大门紧闭,细细听时,里头鸦雀无声。

    风风火火带走的人,当日去拿脏和捆人的宫女太监,个个都像吃了忘心水般,对当日发生的事情绝口不提。

    七皇子在毓秀宫住了大半个月。

    每天陪着毓贵妃下棋作画,饮茶谈话,赏花论道,日日恹恹的,精神游离茶饭不思,后来索性滴水不进,硬生生饿了许多天。

    毓贵妃天生聪慧,苦口婆心,说而不破,最终也无奈,只得放了他。

    他重获自由,第一件事,就是四处打听她。

    “回殿下的话,九姑娘无碍,现在人在轩华门,囫囵整个儿,一根头发都没掉。”

    “那就好……那就好……”

    他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去。

    “我虽然答应过母妃不再见她,你过来,我告诉你,你这样做……”

    五日后,半夜三更,四周漆黑一片,道上守卫的士兵都已被调遣开。

    从玉门轩的后门处,拖出来一个浑身伤血的女子。

    远远看去,那人身体单薄,上半身只穿着一件亵衣,乌青的黑丝飘零散落。

    撩开额前的头发时,可以看见她双眼紧闭,牙齿还在紧紧地咬着,一双血淋淋的手掌,拽成了拳头。

    她气若游丝,意识游离在鬼门关外。

    一个年近四十的中年女人,身着一等奴婢宫装,指挥着两个婆子将她装进了恭桶。

    她向这两人每人塞了一包银子,又小心地在耳边嘀嘀咕咕,仔细吩咐了几句。那两个婆子唯唯诺诺地不断点头。

    看着她们运车的背影,她长舒了一口气。

    走过十二条道,转过二十三个弯。一个头戴深黑色帷帽的人,早已在这里等候多时。

    她身穿深紫缎衫,浑身上下包裹的得密不透风,但隐隐可见身形瘦削。说话时,声音如春涧里的叮咚流水般,听起来清悦又妩媚。

    这女子从袖中掏出一大包金叶子,递给了这两个婆子。

    “多谢两位,这是一半的赏金,够你们的余生富足了。”

    她朝四下看了一眼,随即压低了声音。

    “出城后,城外有人接应,你们将人交给他们,立即远走,出了殷城,终身莫要再回来。看仔细些,人必须要活着,另一半赏金,接头人会给你们。”

    那两个婆子十分满意,接过钱财道谢不迭。

    “贵人放心。老婆子两干这活几十年了,还没出过差错。”

    “赶紧去吧,这是腰牌。”

    “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