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新朝

    第七章 新朝 (第2/3页)

得一个哆嗦。

    “青莲过来回话,说九姑娘太过勤勉刻苦,这会儿中暑晕倒了,您是否过去看看?”

    “无能!”

    那眉头锁得更紧了些,脸上沉郁不堪,显得有些焦烦的难耐。小夏子见势,将腰杆弯得更深了。

    “身边的奴才,都是怎么照顾的?”

    “回皇上的话,那丫头方才来回话时,说话哆哆嗦嗦,魂儿都吓没了,天儿暑热得很,九姑娘一向勤勉,皇上您宽心。”

    殷帝把手上的奏折往案上一扔,霍然起身。

    “走吧,去看看。”

    “皇上……”

    皇后珠环翠绕,盛装前来。

    她肤色凝脂,形态略微丰满,头上戴一顶紫金镂玉莲花冠,冠下面容姣好,双目杏眼盈盈,波涛浅浅,拔高的鼻翼下,长着樱桃一张小嘴,眉间显出些许英华之气。

    看去既雍容辉煌,又落落大方。

    早就有人说过,郑氏有国母的风范。

    如果不是在这个时候,郑皇后的这幅姿容,也着实惹人喜欢。

    不等通报,她便擅自迤逦而入,纵使止步于外殿,殷帝的脸上也阴翳起来,闪过一丝隐隐的不快。

    他并不喜欢这位新皇后。

    郑皇后来源于郑氏家族,是郑衍的嫡女,家中排行老二,兄长便是郑士康,常年在军中效力,下头还有一个小弟,年纪虽小,但在这一辈儿人中,也是难得的少年才俊。

    “郑氏一门出英雄。”隐后曾对他说过。

    新皇后生得玲珑可人,性格温顺柔和,人美心善,多次在殷城外郊设立粥蓬,救济外地逃难的灾民,百姓人称“活观音”。

    隐后对新儿媳赞不绝口。

    皇家的聘礼自不用说,绫罗绸缎、金玉珍玩皆为下品,但看隐后赏赐的物件儿,都是手边多年的心爱物,便可知这婆婆有多疼她。

    竭力隐去脸上的不悦,他负手抱扇,展现出熙和的笑意。

    “皇后,你怎么来了?”

    郑皇后步履生姿,极是端庄美丽,嘴角含口温笑,说话轻言细语。

    “皇上,今日外头暑热,臣妾怕奴才伺候不周到,特地又打了两副冰鉴来,亲手做了紫苏藕粉羹,兑了些春末储存的蜂蜜酿,新鲜的酸梅汁,凉爽酸甜,皇上不如坐下来尝尝?”

    心中有事,神色便有些心不在焉。

    “皇后有心,朕公务繁忙,让人把冰鉴放下吧,羹汤朕一会儿再喝。”

    说罢匆匆转了头,要跨步而去。

    “皇上……”

    她站起身来,低低呼住了他,语气中有些难言的心虚。

    “若是……若是这后宫里面的事,就让臣妾去处理吧,也让臣妾……尽一点做妻子的本分,不让皇上劳心。”

    只在一瞬间,他忽然明白了她的来意,再看向盘中的紫苏藕粉羹时,只觉得阵阵反胃。

    “皇后怎么知道是后宫之事?”

    瞧着她难堪的神情,他的表情冷冷如同冰雪。

    “外头天气溽热,你身子贵重,华阳殿清凉,就不必辛苦了。”

    闻言,郑皇后低了头,莹白的脸颊登时羞得霎红,略微踌躇后,还是鼓起勇气,走上前去。

    “臣妾出身武家,自小就练习射箭骑马,一则为了锻炼身体,好褪去娇弱之气;二则为了锻炼刚毅之性,培养出柔韧的精神气,这点暑热,臣妾不怕。”

    “皇后”,他的语气变得十分声生硬,厌恶之情溢于言表。

    “朕,去去就来。”

    “皇上难道……非去不可么?”

    她将后面的几个字咬得极重,声音细弱,已闻哽咽之意。

    “皇后!”

    他耗尽了耐心,胸中压抑的怒气喷薄而出。

    “难道你想掣肘朕的行踪?”

    话刚落音,这个美丽又可怜的女子,堂堂的殷国之母,竟然当着众宫人的面,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皇上若是觉得臣妾不好,臣妾甘愿领罚,臣妾没有其他的意思,只是母后每每教诲臣妾,皇上国事操劳,劳神耗力,不能再为旁的事情分心,臣妾只怕自己失职,让母后生气。”

    那张清白的脸颊上,两行泪水细细流下,在丈夫面前,她早就已经忘记了,自己是尊贵的皇后。

    他的额上青筋暴起,年少意气,最痛恨威胁。

    强忍下一口气,缓缓踱步走到她的面前,俯身下去,看着她那张楚楚可怜的脸,沉声咬牙,一字一句,异常狠厉。

    “你……信不信,朕废了你?”

    那匍匐的身体,倏地颤抖了一下,却将头埋得更深。

    “皇上即位,应当为满朝文武、天下百姓考量,圣上健则庭堂稳,庭堂稳则四海兴,臣妾既入宫主事,皇上就是臣妾的天!”

    她顿了顿,身体因害怕而有些颤抖。

    “臣妾事事应以天为重,不敢有一丝违逆,臣妾担忧皇上龙体,朝堂新立,四海不稳,臣妾……实无过错!”

    说完后,缓缓闭上了眼睛,等待着他最后的裁决。

    “好……说得好……你可真是我的好皇后啊……”

    他连连后退几步,似乎不敢相信,声音陡然森厉起来,愤怒地叫喊叫。

    “来!传御史!”

    “皇帝这是要做什么?”

    千钧一发的时刻,一个威严端厚的声音,带着不容置喙的语气,冷冷从殿外传来。

    众人皆是一惊,只觉得背后隐隐发凉,如此暑热的天气,却感到仿佛身处在冰窖当中。

    殷帝亦是一怔,寻声望去,隐后已经走过大殿门口。

    那老持凌厉的双眼,目光如炬,扫了一眼跪着的皇后,转而瞪向了自己的儿子。

    刹那间,四周寂静,太监宫女一干人等鸦雀无声,半声呼吸也不闻。

    隐后缓步而进,拖曳的裙摆蜿蜒庄重地扫过,鞋底踩在地面的青砖上,碰撞出沉闷的声响。

    “皇后,你先回宫歇息吧,哀家有几句话,要私下和皇帝说。”

    那身姿匍匐已久,早已僵硬得疼痛,听到这句话时,感到如蒙大赦。

    她缓缓抬起头来,忍着即将掉下的泪珠,恭敬地向上再拜了一首。

    “是,儿臣告退。”

    身旁的婢女将皇后扶起,一阵衣裙响动,随着窸窸窣窣的声音,脚步声整齐细碎,渐行渐远。

    待众人散尽,隐后屏退了左右的近侍。

    殿门被合上,沉重的“吱呀”声,带来了满殿的空旷与宁静。

    殷鉴自知理亏,撩起衣角,兀自地跪在地上。

    挺拔的身姿,仍旧显示出他高傲的倔强。

    “母后。”

    听到这一声呼唤,隐后有些动容,一张皱纹横生的脸上,显露出缕缕的疲惫之态,完全没有了方才的凌厉。

    她看了一眼身旁的檀木椅,伸出玛瑙护甲之指了指,说话的语气也温和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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