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魂诀

    第二十六章 魂诀 (第3/3页)

着两盅青花白瓷盏,笑着道:

    “现成的没了,去库里刚凿下的,主子久等,是奴婢不好!”

    “瞧你这丫头!”

    上位者嗔怪地看着她,盯着她的脸颊,细细打量。

    “主子……这是怎么了?”

    底下人表情讪讪的。

    “没事。”

    她捻起一块冰,放入口中,将眼光转向了别处,细细抿动。

    待冰尽暑消,皇后才回过头来。

    “明月?”

    “娘娘有何吩咐?”

    不知为何,对上主子的目光时,总觉得怪异。

    “当年先帝在时,静太妃为了固宠,使用婢女侍奉,后来诞下一女,取名瑶光……”

    明月灿烂的脸,忽地暗沉。

    她刹那间顿悟了。

    ……

    走到主子跟前,直挺挺地跪了下来,看向上位者,眼中虔诚而决绝。

    “娘娘放心,碧荞只有一个!”

    皇后将脸别了过去,泪水盈满了双眸,话语空灵飘忽,仿佛来自天外。

    “你知道,本宫最疼你。”

    被最亲近的人背叛,那滋味儿,她不想再体验第二遍。

    自打怀孕后,皇后便十分嗜睡。

    兴许是安神汤的作用,她的睡眠极好,数月以来,都能一觉到天亮。

    这晚,三更半时。

    殿外黑夜沉沉,漆黑一片。

    廊道上守夜的宫人,也早已进入好梦。

    暑气褪尽,鸳鸯瓦冷,殿内不觉有些凉意。

    皇后躺在凤榻之上。

    透过鲛绡床帐,她隐隐约约地,看见父兄朝自己走来。

    父亲还是出征前的模样,刀刻般的脸上尘满风霜,哥哥一身襄棉银蓝紧身长袍,手中抡着缨枪,长身玉立,是多年前的少年模样,好不威武!

    二人走至榻前,怔怔地看着她。

    “莲儿!”

    “爹爹哥哥出征,远赴万里,我虽然身在宫墙内,也能够暗暗打点家里,父兄不必担忧,女儿日日盼望着,你们打了胜仗早些归来。”

    郑氏二将听了,却频频摇头,怅然长叹。

    “我父子二人阳寿已尽,为国献忠肝脑涂地,早已不属于尘寰之物,今日特来辞别,好过奈何桥去,娘娘千万保重,看顾士青,垂怜孤母,便是我们父女一场的缘分。”

    说完,二人也不多言语,转身离去。

    “爹爹!”

    “哥哥!”

    那两人只顾向前,对身后的一切置若罔闻。

    她急得要下榻去追。

    转瞬间,二人便消失在了雾气腾腾的混沌世界里。

    “爹爹!你们快回来!”

    茫然四顾,万分着急,放声悲泣。

    “娘娘……娘娘……”

    皇后缓缓睁开眼,见榻边的烛光摇曳。

    明月和明雁正站在榻前,频频地叫唤着自己。

    原来是一场梦!

    乍一回神,她只觉得浑身衣衫湿透,背部冷汗涔涔。

    “娘娘醒了,可是做噩梦了?”

    明月端来一盏暖热的安息汤,将她半扶起来,伺候着喝了下去。

    “奴婢伺候娘娘更衣吧,衣衫可都湿透了。”

    皇后怔怔地,神色失魂落魄,紧紧抓住明月的手。

    “本宫放在梦见父亲和哥哥……他们……他们的魂魄来向我诀别……你说,这场仗打了一年还没结果,他们是不是……”

    明雁不语,默默地托着汤盏,退下了。

    走出殿门,待转过廊角,泪水便再也忍不住,长线般流了下来。

    明月强忍住悲伤,柔声抚慰道:

    “娘娘定是孕中多思,奴婢前几日还打听了,老爷公子都安好,北境已经支持不住,遣派使臣来求取和亲,皇上前几日又病着,太后做主,允了思安堂的襄阳公主去!”

    “襄阳?”

    榻上人看着明月,疑惑出声。

    这丫头粲然一笑。

    “便是瑶光公主了,娘娘晚间还说起她呢。”

    说完这个,明月兀自心虚,还觉得不够。

    “皇上还恩赏了老爷公子回家探望,想着兴许是军务耽搁,娘娘再等上几个月,便能团聚了。”

    一席话说完,皇后苍白的脸上,才又重新活泛起来。

    她拉住明月的手,异常温热。

    “是了,前些日子济先进宫,是为这个。”

    “娘娘安心!”

    “太后怕娘娘累着,每日都遣人来问候。待娘娘生产完,皇上高兴,老爷和公子也凯旋归来,岂不是平安喜乐两全其美?”

    说起“平安”二字,她微哽了一下。

    “是,你说得对。”

    皇后看了明月一眼,十分赞许。

    被这么一番安慰,梦中慌乱的那颗心,顿时安定了不少。

    想起白日的场景,她隐去了复杂神色,温声道:

    “你就在本宫的榻边上睡吧,你虽是我的丫头,但多年的情义,不少亲姐妹,也不过如此……”

    榻边人宛然一笑。

    “娘娘快歇息吧,奴婢在边儿上陪着。”

    “好。”

    皇后闭上了眼睛,慢慢的,鼻尖的呼吸逐渐均匀。

    明月悄然放下内帐,吹了灯,走至廊边上,见明雁双眼润红,正独自地抹泪儿。

    “好妹妹……”

    她一把抱住了明雁。

    “快别哭了,心里再伤心,好歹在娘娘面前稳重些儿,这即将临盆的人,可怎么禁受得起?若有什么好歹,岂不是辜负了老爷和公子的嘱托?”

    不自觉的,她说话时,语气已经哽咽。

    明雁擦了眼,低声道:

    “是,明月姐姐,我不再哭了。”

    “娘娘生产在即,咱们须得打起十二分精神。”

    “是……”

    二人絮絮叨叨,又说了一会儿话,查看了一番香炉烛火。

    直到四更,才又入殿去,静悄悄地眯着。

    一夜无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