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真相

    第二十七章 真相 (第3/3页)

楼。”

    “一年前,她在殷城落脚,自恃长相美貌,藏匿在烟花之地,后来被朝中官员看重,献媚获宠,便使用银钱,买通了官署选门,才得以入宫。”

    殷帝的眼神,如同火光乍现。

    仿佛下一刻,将要焚毁一切!

    那声音,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来,暗沉化为怒气,愤懑化为嘶哑。

    “那她的脸,又是怎么回事?”

    殷夙略微颔首。

    “那是江湖上技艺极高的易容术,进宫后,她改变了自己的容貌,易成舞姬褚九的模样,才获得了皇上的临幸封赏。”

    等他说完时,殷帝的脸早已紫胀。

    他目眦尽裂,怒极反笑道:

    “一年前……巴郡……朕身边宠爱了整整一年的女人,竟然是个烟火之地、万人可欺的冒牌货!”

    “皇上息怒。”

    一声暴怒的威严,从上方传来。

    “沧海阁所有宫人,全部严刑拷打,务必吐出真话来!”

    “这女子若是一个人,无论如何想不了这么周全。祖籍巴郡,身世惨薄,哪里有这些个钱财和念头?易容术……”

    那幽沉的目光明明灭灭。

    “这是宫中禁用的手段,已经失传多年,能够以假乱真,若是江湖中人,那就是狼子野心!你继续往下查!”

    殷夙心中一转,语气迟疑。

    “这巴郡乃是南安王的地辖,若是牵涉过多,臣弟担心……。”

    “无碍,你悄悄儿地,不要惊动了南安王,若是有明面牵涉之处,来请旨就是。”

    “臣弟……惭愧!”

    “嗯?”

    “臣弟已经严刑拷打过沧海阁的奴才,其中两人是死士,臣弟拿人之时,已经服毒自尽,倒是有一个叫做青奴的宫女,才沧海阁服侍前……”

    想到“宋太妃”,他的语气一顿。

    “是在思安阁当差的宫人,禁不住严刑拷打,说出了……宋太妃交代她,去沧海阁当探子……”

    他的话音如同珠翠,落在大殿内,激起声声回响。

    霎时间,殿内雅雀无声。

    殷帝直直地看着他,貌似要将他的心底凿穿,眼底中,显露出诧异与不可置信!

    一双眸子,直盯着他手上的青霜剑。

    那略弯的腰,却显得不卑不亢。

    “小夏子,去!传宋太妃上殿!”

    话音刚落,一个浑实的声音响起。

    “皇上,不用劳烦,本宫已经来了!”

    她由琵琶扶着,身形肃穆笔直,缓缓走到殿中央,撩起裙角正要跪下,殿内却响起了声音。

    “太妃免礼,赐座。”

    小夏子搬椅上殿。

    朱漆的太师椅,在大殿中央很是显目,她却眼若未见,面朝着殷帝,直挺挺地跪了下去,行了三拜九叩的大礼。

    殷帝冷冷地看着她,手上半挽成花儿。

    “皇上,请恕本宫不敬之罪。本宫早就听闻,朝彩女魅惑圣上,又有谋害皇嗣之心,苦于没有证据,因此使出这苦肉计,买通了青奴,监视沧海阁。”

    “本宫妄加揣测后宫妃嫔,是一罪;未奏明皇上,私自安插奸细,是二罪;如今事发,青奴受刑吐出真话,是三罪。本宫自知罪过,特地前来领罪!”

    她说话铿锵有力,有股不容置喙的气势。

    表面字字陈罪,实际却句句辩解。

    殷鉴心里一股冷笑。

    好你个宋太妃!

    双眸扫了一眼侍立的邶安王,见他已经退居殿旁,面容冷毅,依旧如初,看不出任何波澜。

    见殷帝不语,宋太妃再一拜下去。

    “请皇上降罪!”

    上位者的嘴角,扯出一抹笑容。

    “皇后即将临盆,后宫事务繁杂,料理起来难以周全。太妃是长辈,本该颐养天年承欢膝下,却还在为宫中操心,可见还是朕的孝心不到位。”

    那抹笑意,缓缓绽放开来。

    “赏……金玉如意一枚,以慰太妃……操劳之心。”

    大殿内寂静无声。

    无一人挪动半分。

    宋太妃依旧匍匐在地,又一个叩首下去。

    “回皇上,本宫还有罪过要坦白。”

    他淡淡的神情中,闪过一丝不耐烦,却仍旧强力耐着性子。

    “太妃请讲。”

    “前些日子,皇上刚在病中,听闻边疆动荡,罪妇假传太后懿旨,令邶安王前往安抚……”

    殷夙在一旁,始终面无表情。

    听闻这句陈词,他的眉头微动,目光“疏”地一闪,看向地上的人。

    “母妃!你在胡说些什么!”

    “王爷,是我有私心,连累了王爷,王爷莫怪!”

    她转即直视殷帝,丝毫没有惧怕。

    “不料太后慧明,早已有了万全之策,我知晓后,才又将王爷诏回,其中种种,王爷并不知情,还恳请皇上莫怪。”

    说完,又是郑重一拜下去。

    这场戏,实在将殷帝逼到了两难的境地!

    话已至此,想要放过她亦是不能。

    况且,他并不想放过……

    只是处罚得过轻或过重,都不免引起非议,这个烫手的山芋,却被她硬生生推了过来!

    他单手抚额,思虑了许久。

    “传令,太妃身为后宫之人,妄自干预朝政,即日起,幽居辰阳殿内,无诏不得出!半年后以观其效。”

    宋太妃垂下眼睑,面上波澜不惊,叩拜谢恩道:

    “罪妇叩谢皇上恩典!”

    自始至终,邶安王都始终沉默。

    “你继续查这件案子,务必水落石出,给朕一个答复。”

    “是,臣弟领命。”

    待众人退下,殿内又恢复了初时的安静。

    “小夏子!”

    殷帝的神情依旧幽沉,抬起头来往窗外扫了一眼,淡淡道:

    “将此处的内监换掉。”

    苍茫的夜色开始逐渐四合,章台殿外,高大的绿荫消失在暮帘中,凝聚成漆黑的一团。

    烛光熹微,茶几上的盏已经凉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