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疑窦

    第四十章 疑窦 (第2/3页)

明亮起来。

    上官氏松了一口气,从床底下缓缓爬出来,揉揉酸痛的膝盖与胳膊,灰头土脸,恍恍惚惚。

    “怎么样?将信交给娘娘了?”

    翠儿举起茶盏,猛灌了一通水,眼神中闪烁不定,却故作镇静。

    “见到了……娘娘说让主子放心,答应会帮咱们,我怕您担心,得了信儿,赶着就回来了。”

    “怎么去了这么久?”

    空气蓦然发冷。

    翠儿举起杯盏,又“”地吞了一口凉茶。

    “奴婢怕坏事儿,便一直在外等着,这不到天黑,才有幸得了机会……哎呀,主子您放心,娘娘一诺千金,必然不会丢下咱们,奴婢还等着您高升后,好好儿地伺候您呢!”

    “原来如此……”

    “那娘娘……到底是如何说的?”

    底下人笑了笑,神情变得十分的憨态。

    “娘娘说‘良禽择木而栖,良臣择主而事’,若小主真有心,她亦不能见死不救。只要主子拿出诚意,她定然助小主度过劫难。”

    “诚意……”

    上官氏急急地上前,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那可曾有说明,这“诚意”到底指什么?”

    翠儿略微沉吟,眉心微皱,惶惑地摇了摇头。

    “奴婢愚钝,也并不知,姑姑只交代说……您明白。”

    面前人若有所思,良久后,紧绷的神经才松弛下来,上官氏长吁了一口气。

    “这就好……这就好……”

    她一把握住了翠儿的手,兴许是天儿太热,那手心儿里,有浓重的汗渍。

    “真是多亏你,也不枉咱们多年的……”

    “主子!奴婢……”

    翠儿猛然打断了她的话,五官扭成一团,身下扭扭捏捏,夹得邦紧。

    “怎么?”

    “奴婢内急……”

    说完,她便趁着这借口,脚底像是抹了油,飞也似地逃出了门去。看着她的背影,上官氏总隐隐觉得,仿佛那里不对劲儿。

    夜风习习,园子里的草木森森,高低起伏,看得人心头发毛。

    幽幽灯豆下,上官氏的眼神一转,计上心来。

    “今晚你别在廊上歇,便睡我的床榻吧!”

    话刚落音,她当即动作起来,亲自打开箱箧,拿出一件半旧的月白色锦缎中衣,放到了翠儿的手中,语气不容置喙。

    “你快换上!”

    “主子……这……”

    明知对方阴鸷,想要自己做替死鬼,翠儿犹豫不动,心中愤懑万分,极其不情愿,脸上却仍旧温笑着。

    她只盼着,能早日解忧,从此离了眼前这人!

    “叫你换你就换,嗦什么!”

    “……是。”

    翠儿将衣裳穿好,像一只温顺的木偶般,乖乖地爬上床榻,而反观对方,却换上了自己的衣裳,抱着衾枕,暗暗躲到了隐蔽的墙角处。

    “贱人……这样儿害人,有你的好!”

    翠儿在心底暗暗咒骂,翻过身朝里,假寐地睡去。

    二人各自心怀鬼胎,一夜无眠。

    次日,晨光高照。

    上官氏醒来,揉开惺忪的睡眼,见床榻上空空如也,顿时慌了神。

    “翠儿……翠儿……”

    一个人影进来,笑嘻嘻道:“主子您找我?”

    “你这死蹄子,大清早的跑到哪儿去了?害得我好找!”

    “主子,外头都午时了……”

    听出了她语气中的嘲讽之意,上官氏白了一眼,没好气道:“还不快伺候我梳洗?”

    “今晚我出门一趟,你穿上我的衣裳,好生在床上躺着。”

    “唔。”

    “可知道了?”

    翠儿心中不快,嘴上却还是答道:“是。”

    得到了应答,上官氏走到了铜镜前,施施然坐下。

    “我知道,咱两相处多年,如今我成了主子,你心里头不服气,但不管怎么样,翠儿,好歹我没亏待过你,咱们如今身处险境,是一根儿藤条上的蚂蚱,我要死了,你也别想活!”

    “主子,您……您说什么呢?”

    “奴婢对您,可是死心塌地,事事都按您说的办。”

    上官氏冷冷地看着镜中的人。

    “嘶……轻点!”

    “奥。”

    翠儿将头埋得更低,窗外的眼光射进来,映着她的脸上,明晃晃的雪白,看不清表情。

    见此,她便将语气放柔和了些。

    “我答应你,若此次我能渡过难关,便提携你,让你伺候皇上。”

    背后人沉默不语,语气淡淡的。

    “可您都多久没见着皇上了?”

    “哎呀我说你……”

    “好了,主子,这么多年,我还不了解你么?”

    夜晚半夜时分。

    盯着翠儿上了榻,上官氏果然穿戴整齐,打了一盏海棠青玉宫灯,从后门出,踏着宫碎细步,静悄悄儿地,往辰阳殿方向去了。

    翠儿侧耳听着。

    脚步声渐行渐远,廊上阒寂一片。

    她忽然翻身起来,光溜着身子,想要寻一套衣裳穿上,却发现屋内空空如也。

    “好狠毒的人!”

    气性上来,时机难得,她亦顾不得许多,只着一件赤红的肚兜儿,胡乱裹了条被衾,便小心地跑了出来,瞅准了一个角落,躲在此处嘤嘤抽泣。

    夜色沉沉,纵使借着廊上的灯光,远远看去,亦是朦胧一片。

    一个宫女的身影,已经晃了许久。

    那宫灯上,用浓墨写着“守夜”二字。

    即便只是一眼瞟过,从那人的衣着看,翠儿也能断定,这是宫里的上等奴婢!

    那人不时地左右相看,似乎有警觉之意,半个时辰过去,却始终不肯靠近她半步。

    “呜呜呜……”

    她将声音又拔高了些。

    又过了约摸半个时辰,那人才款款地走近翠儿,严肃着声音,训斥道:

    “你是哪个宫的宫人?大半夜的,不好好在屋里睡觉,在此哭泣做什么?赶紧说清楚,不然等会儿侍卫来,看不要了你的小命儿!”

    翠儿抬起脸来,满面泪痕。

    “姑姑饶命,我是上官主子身边伺候的小宫女,叫翠儿,只是……只是我家主子,戌时便被琵琶姑姑叫去说话,一直未归,主子临走时神色惊惶,还说什么……什么‘活命全在太妃’的话,奴婢想来,实在害怕,这才……”

    得话后,那姑姑略微沉思。

    “辰阳宫早关了宫门,想必是你家主子兴致好,往别宫去了也不一定,若是得了哪位娘娘赏赐,忘了时辰也是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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