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凳上,黄立工不会的作业就伸着脖子抄刘睿阳的。见惯了父亲们在职工中的备受尊重和发号施令的威仪,也听惯了父亲们的一针见血的批评和牢骚,黄立工从小潜移默化,工厂是国家的血脉,驾驭血脉的人当然是地区乃至国家的风云人物。他暗暗地不以为然,相信上一代人由于时代的局限犯下的明显愚蠢和低级错误,比如大锅饭、外行指挥内行、不尊重人的价值、不尊重专业价值等等,他们这一代人不会再犯了。

    等到自己办了工厂,他才发现自己的可笑。每一代有每一代的愚蠢。这一代人确实可能不会轻易掉到父辈的坑里了,但是属于他们自己的坑正在前头等着洋洋自得的他们。

    有一次闲聊,他听许茜茜说到一句话,人生是一袭华丽的袍子,里面爬满虱子。当时大是感慨,引为知己,马上套用过来:创业远看是华丽的袍子,细看是镣铐;永远脱不下,还时刻有跳蚤。

    读起来还挺押韵。

    大部分创业企业,最高光的时刻就是在成立的那一刻。因为,那一天是创业企业死亡倒计时的开始。黄立工身陷其中后才真正明白,创业,简单地概括,就是向死而生。创办第一天,人和钱的状态都处在顶峰;而后每一天都在冲着死亡奔去,现金流和人的忠诚度逐日衰减。在其中任何一项跌到零之前,必须找到让企业稳定地挣钱的途径——一般称之为商业模式。这只是第一步,最基本的,让企业能活下来。要想活得好,成为别人眼里的所谓的人物,还有更多的事情需要做。总之,在创立之后还能拥有高光时刻,基本是成功的标志,只属于很少数的企业。而且,再风光的时刻也就那一瞬间,转过身去,跳蚤仍在,永不停歇地啃咬着。

    印度之行的兴奋劲还没过,一踏上熟悉的中国地面,黄立工就感觉到无数的跳蚤正向他爬过来。说是跳蚤,个个都能要命。

    第一只跳蚤,刘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