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四百三十四章 赎身银钱八十两!
第一千四百三十四章 赎身银钱八十两! (第3/3页)
多,可若是那老鸨开出个天价......”
“玉子却毫不在乎地一挥手。”
阿糜学着玉子当时那种带着几分豪气、又透着背靠大树好乘凉的天真神态。
“她说,‘让她开!只要她敢开价,只要她有价,多少银钱都不成问题!咱们靺丸......咱们女王陛下,还不缺这点赎身的钱!’说完,她就拉着我的手,催我快带路,一副生怕去晚了那卢妈妈就反悔,或者我又改了主意的样子。”
阿糜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认命般的疲惫。
“我当时......心里乱得很。一方面,对母亲,对靺丸,我还有恨,有心结,不愿意接受她们的任何‘恩惠’;另一方面,现实又逼得我走投无路。清白和活着......在那种情形下,我......我没得选。”
“我不愿回靺丸,可更不愿留在拢香阁,去做那等下贱营生。玉子的出现,和她的‘赎身’,就像......就像突然扔到我面前的一根稻草,我除了抓住,还能怎样呢?”
苏凌一直安静地听着,此刻,他目光平静地看向阿糜,总结般地问道:“所以,是玉子出现之后,用她带来的银钱,替你向那卢妈妈赎了身,你才得以脱离拢香阁,是么?”
阿糜点了点头,肯定道:“是的,苏督领。虽然我不愿欠下这份......来自靺丸的情,但当时的情形,那是我唯一的选择。玉子拉着我,当天下午就去了拢香阁。”
“后来......后来便是我脱离风月场,与玉子在龙台安置下来的事情了。”
苏凌微微颔首,不置可否。
赎身过程想必又是一番讨价还价、锱铢必较,但既然阿糜此刻能坐在这里,结果自然是达成了。玉子带来的“备用金”,发挥了作用。这笔钱,是靺丸女王的“补偿”和“母爱”,还是一种新的、更隐晦的“投资”或“掌控”?
阿糜的讲述,进入了与玉子重逢后最直接、也最富戏剧性的部分——赎身。
她的语气不再像之前那样充满激烈的情绪波动,反而带着一种尘埃落定后的平静,只是这份平静下,依旧能听出当日那份屈辱、愤怒与最终解脱的复杂余韵。
“玉子拉着我,又回到了拢香阁。”
阿糜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
“那时天还没黑透,阁里已经开始掌灯,准备晚上的生意了。卢妈妈正在前厅指挥丫鬟们摆放果品,见到我又回来了,身后还跟着个面生的小丫头,脸色立刻就沉了下来,以为我又带了什么麻烦回来。”
“没等她开口呵斥,玉子就上前一步,挡在了我前面,直截了当地对卢妈妈说,她要替我赎身,让我离开拢香阁。”
阿糜描述着当时的情景,仿佛那刻薄的嘴脸就在面前。
“那卢妈妈一听,先是愣了一下,随即那双三角眼就斜斜地瞥向玉子,上下打量,从头看到脚,嘴角也撇了起来,露出一副极为不屑又贪婪的嘴脸。”
“她拖长了声音,阴阳怪气地说,‘哟——赎身?我说阿糜啊,你这是从哪儿找来的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片子?替你赎身?你可知道你是咱们拢香阁的‘头牌’,是妈妈我花了多少心血、多少银钱栽培出来的?这赎身的价钱,说出来怕吓死你们!’”
“头牌?”
阿糜的语气里充满了讽刺和当时压抑不住的愤怒。
“我听到这话,气往上撞,忍不住反驳道,‘卢妈妈,你这话好没道理!拢香阁的头牌明明是挽筝姐姐,我算什么头牌?我不过是个跟着挽筝姐姐学艺的清倌人,只卖唱,不卖身!这大半年来,客人给的打赏,我一文钱都没拿到,全都交到柜上了!’”
“那卢妈妈被我当众顶撞,尤其是当着玉子这个‘外人’的面,顿时勃然大怒。”
“她一拍桌子就站了起来,指着我的鼻子骂道,‘好你个小蹄子!翅膀硬了是吧?敢跟妈妈我算账了?你在拢香阁,吃的不要钱?喝的不要钱?身上穿的、头上戴的、脸上抹的胭脂水粉,哪一样不是妈妈我掏的银钱?’”
“‘妈妈我好吃好喝地供着你,教你本事,给你地方住,就差把你当祖宗牌位供起来了!你倒好,现在找来个不知道哪里钻出来的野丫头,就想拍拍屁股走人?没良心的小贱人!’”
阿糜说到此处,呼吸微微急促,显然当日被辱骂的愤懑犹在。“我气得浑身发抖,还想跟她争辩,凭什么那些打赏我一分不得,她却还要如此颠倒黑白。可我刚要开口,站在我身边的玉子,却暗中用力拉了一下我的袖子。”
苏凌静听至此,心中了然。
那卢妈妈是个彻头彻尾的市侩商人,眼中只有利益,阿糜与她争辩过往付出多少、应得多少,毫无意义,只会激化矛盾。玉子虽然看似冲动,但关键时刻拉住阿糜,倒是懂得谈判的关键——不与对方纠缠细节,直指核心。
阿糜稳了稳情绪,继续道:“玉子拉住我,自己却上前一步,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看着那唾沫横飞的卢妈妈,平静地问,‘卢妈妈,不必说这些有的没的。你开个价吧,把你觉得该算的,能算的,都算进去。多少银钱,能让我家姑娘脱了这拢香阁的籍,干干净净地走出去?’”
“那卢妈妈见玉子这般镇定,倒是愣了一下,眼珠子转了转,贪婪之色更浓。她大概看玉子年纪小,穿着也寻常,吃不准底细,但又舍不得放弃这敲竹杠的机会。”
“她咽了口唾沫,伸出一只手,比划了一个‘八’字,又觉得不够,索性五指张开,翻了一翻,然后狮子大开口道,‘八十两!纹银八十两!少一个子儿都不行!’”
“说完,她还故意昂着头,用眼角余光瞥着玉子,那样子分明是在说,吓到了吧?拿不出来就赶紧滚蛋!”
苏凌闻言,也有些惊愕。八十两纹银,对于寻常百姓家,无异于天文数字。对于一个拢香阁并非头牌、且已“过气”的清倌人来说,更是离谱的天价。
这卢妈妈,果然是贪得无厌。
苏凌抬头,缓缓问道:“那玉子,可能拿得出那八十两银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