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四百三十五章 主人?
第一千四百三十五章 主人? (第1/3页)
阿糜继续说道:“玉子听了,脸上非但没有露出卢妈妈期待的惊惶或为难,反而勾起嘴角,冷冷地笑了一声。”
阿糜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当时亲眼所见的难以置信。
“那笑声很轻,却透着一种说不出的讥诮。她看着卢妈妈,一字一句道,‘我当是多少,原来只是区区八十两。’”
“区区八十两?”
苏凌眉梢微不可察地一挑。
这口气,可不小。看来玉子带来的“备用金”,数额远超预计,或者,她背后所代表的那位女王,赋予了她足够挥霍的底气。
“卢妈妈和我都愣住了。”阿糜回忆道,“没等我们反应过来,玉子接着说道,‘不必八十两,我给你一百两。现银票,你验看无误,我们立刻带人走,从此与你这拢香阁再无瓜葛。如何?’”
“一百两?!”
阿糜仿佛还能听到卢妈妈当时倒吸冷气的声音,以及自己心中巨大的震惊。
“那卢妈妈眼睛都直了,嘴巴张着,半天合不拢。她大概没想到玉子不仅不还价,还主动加价。然后,她就看到玉子手伸进怀里,摸出一张折叠好的银票,‘啪’地一声,拍在了卢妈妈面前的桌子上。”
“玉子说,‘看清楚了,大晋官号通兑,一百两,不多不少。拿了钱,立刻把阿糜的卖身契拿来,我们当场销毁,两清。’”
“那卢妈妈颤抖着手拿起银票,对着光仔细看了又看,摸了又摸,确认是真的后,那张刻薄的脸瞬间就像变戏法一样,堆满了谄媚的笑容,褶子都能夹死蚊子。”
“她连连点头哈腰,对着玉子一口一个‘贵人小姐’,说自己有眼不识泰山,多有冒犯,还请贵人小姐千万不要见怪。一边说,一边还假惺惺地要留我们用饭,说什么已经让后厨准备了酒席,一定要给玉子赔罪,给我饯行。”
阿糜的语气里满是对那副嘴脸的厌恶。
“玉子根本懒得看她演戏,只冷哼道,‘酒就不必了,这里的酒,脏。’说完,根本不理那卢妈妈瞬间僵住的脸色,拉起还有些恍惚的我,转身就往外走。”
苏凌听到此处,眼中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冷意。
玉子此举,快刀斩乱麻,用绝对的财力碾压了卢妈妈的贪婪,干脆利落,也避免了更多口舌和纠缠。
那句“这里的酒,脏”,更是将她的不屑与对这风月场所的鄙夷表露无遗。
看来,这位来自靺丸的侍女,骨子里颇有些傲气和决断。
“我们出了卢妈妈的屋子,走到廊下。”
阿糜的声音低了下去,带上了一丝迟疑和复杂、
“我......我却停下了脚步。玉子不解地看着我。我对她说,‘玉子,你等等。我......我想去跟挽筝姐姐道个别。她于我有恩,我不能就这么一声不响地走了。’”
苏凌一直平静倾听的神色,在听到“挽筝”这个名字时,几不可察地专注了些许。
他抬起眼帘,看向阿糜,眸色深沉,缓缓问道:“哦?那你......可见到了挽筝?”
苏凌问出那句“可见到了挽筝”时,语气平淡,目光却落在阿糜脸上,不放过她任何一丝细微的神情变化。
他清楚,挽筝在此事中的角色颇为关键,其态度转变更是透着蹊跷,此刻阿糜与她的最后一面,或许能透露出某些信息。
阿糜闻言,脸上掠过一丝清晰的苦涩与不解,她缓缓摇头,声音低了下去,带着回忆的飘忽与失落。
“没有......我没有见到挽筝姐姐。不是她不在......她就在阁里,就在她自己的房中。我听得见她在里面走动的声音,甚至......能闻到从门缝里飘出来的,她常用的那种淡淡的冷香。”
“我走到她房门前,心里是感激,也是告别。我想着,无论如何,都要当面给她磕个头,谢谢她这大半年的回护和教导。我刚要抬手推门,挽筝姐姐的声音就从里面传了出来......”
阿糜模仿着当时听到的语调,那声音隔着门板,似乎也少了几分往日的温软,多了些难以言喻的疏离和决绝。
“她说,‘阿糜,既然已经有人替你赎了身,脱离了这苦海,就莫要再回头,更莫要再踏入这污浊之地。今日这一见,便是最后一面。往后山高水长,再无相见之期,不如......不见。’”
阿糜的眼眶微微红了。
“我听了心里难受极了,不明白她为何如此绝情。我隔着门对她说,‘挽筝姐姐,阿糜知道,没有你这大半年的照顾,阿糜可能早就饿死冻死在哪个角落了。你对阿糜的恩情,阿糜没齿难忘。今日阿糜就要走了,无论如何,请让阿糜进去,当面给姐姐磕个头,谢过姐姐的大恩大德,阿糜才能走得心安。’”
“可是......里面再没有声音传出来。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只有一片沉寂。好像房里根本没有人一样。”
阿糜的声音带着哽咽。
“我不甘心,就在她门外跪下了。我说,‘姐姐不开门,阿糜就跪在这里,直到姐姐愿意见阿糜一面为止。’”
“我跪在那里,想起这大半年来的点点滴滴,想起她教我弹琴唱曲,想起她在我被刁难时替我解围,想起她给我讲江南的风物......眼泪就止不住地往下掉。玉子在一旁拉我,劝我,我也没起来。”
密室内很安静,只有阿糜压抑的抽泣声和苏凌平稳的呼吸声。烛火将阿糜微微颤抖的身影投在墙壁上,拉得很长。
“我跪了不知道多久,膝盖都麻木了。就在我以为挽筝姐姐真的铁了心不见我时,那扇门......‘吱呀’一声,开了。”
苏凌眼神微凝。
“可是,出来的不是挽筝姐姐。”
阿糜的眼中闪过一丝困惑和失望。
“是一个我从没见过的小侍女,看年纪不过十三四岁,瘦瘦小小的,低着头,不敢看我的眼睛。”
“她手里拿着一张折叠好的字条,递到我面前,小声说,‘阿糜姑娘,这是......这是挽筝姑娘让奴婢交给你的。她说,她要讲的话,她的心意,都在这上面了。姑娘......姑娘看了,就请回吧。’”
阿糜伸出手,仿佛又接过了那张无形的字条,动作有些僵硬。“我接过那张字条,手指都有些发抖。展开来看,上面是挽筝姐姐那手熟悉的、清秀却力透纸背的字......”
她顿了顿,仿佛在回忆字条上的每一个字,然后缓缓地,用一种带着哭腔却又努力清晰的语调,将上面的内容念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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