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四章 魏议不可裴策用
第一百九十四章 魏议不可裴策用 (第1/3页)
泗水蜿蜒如带,缠缠绕绕横贯淮北大地。秋日的河水泛着浓重的浑黄,裹挟着岸边的枯草与碎石,在近中的秋阳下闪着涟漪,像一块蒙尘的旧锦缎,沉沉铺向远方。
北岸上,旗帜簇拥,人喊马嘶,万余汉军将士正乱哄哄地登船渡河。
船只不够,渡口被挤得水泄不通,人挨着人,马挤着马,乱成了一锅粥。
李文相立马高坡,望着这一幕,面色阴沉得能拧出水来,藏着难以遏制的懊悔。
他耳边又响起昨夜母亲恨铁不成钢的斥责。
“蠢物!”他母亲是胡妇,年轻时亦长於骑射,如今老当益壮,却是精神矍铄,骂起他来,一手叉腰,一手指着他的鼻子,中气十足,骂道,“老身跟你说过多少回?臧君相、苗海潮这帮人,都是墙头草,见利忘义,反复无常,根本不可信!圣上既令你守彭城,你就该把他们召到身边亲自看管,另派心腹驻守下邳、东海。可你偏不听!说什么‘若尽召来,恐反生乱’,乱个屁!现在好了,李子通一通撺掇,人家就跟着反了!你倒说说,你现在就不乱了?”
他当时还想辩解:“母亲,儿子也是想学圣上,示以恩信,以求稳住人心……”
“学圣上?”老妇人冷笑,“圣上的英明,是你这蠢物能学的么?且圣上虽素以恩信示人,但圣上亦不乏雷霆手段!你的雷霆手段呢?学圣上,你学的好!学的东海丢了,宿豫丢了,淮阳也丢了!藏君相、苗海潮这两个狗贼,当初对你装得倒是恭顺,转脸就跟着李子通作乱,这就是你的‘示以恩信,以稳人心’?你还学圣上,你也配!且待圣上怪罪,看你如何是好!”
他面红耳赤,被骂得抬不起头,只能说道:“儿子,……儿子知错了。”
“知错?知错有屁用!”老妇人将茶盏摔在地上,瓷片四溅,热茶泼了他半身,斥道,“等到圣上怪罪你时,一切都晚了!你须当即刻领兵往援夏丘,务要将李子通诸辈挡在彭城以外!若是再被李子通打进彭城郡,进而彭城也被你丢了时,你就提头去见圣上罢!”
却他母亲昨晚骂他的这些话,现下回想起来,犹尚字字如刀,如同剜在他的心上。
秋风从河面上吹过,带来湿漉漉的凉气。
李文相抬起头,望着对岸。
渡过泗水,东南而行约百余里,是符离县城。从符离县城南边,继续东南而行,再相继渡过睢水、通济渠,总计亦行约百余里,则便是属下邳郡管辖、与彭城郡接壤的夏丘县城。如今,因为他没有听从他母亲的意见,因为所谓的“示信”,夏丘以东的下邳、东海两郡之地,已在东海藏君相、下邳苗海潮的内乱响应下,短短数日功夫,皆被李子通攻陷!
他母亲说得对,彭城郡是绝不能再被李子通攻入,否则他真是没办法向李善道交代了。
“将军!”一名从将浑身是汗,匆匆来报,“渡船实在不够,按这个速度,天黑前最多能过去一半人。有几个校尉请示,能不能延长渡水时间,等明日寻到更多的船只……”
“住口!”李文相猛地扬鞭,一鞭抽在这从将的胳臂上,厉声喝道,“老子的军令是白下的么?入暮前,日暮前必须渡河完毕!敢有耽搁者,军法不饶!船不够,就给老子有游过去!”
从将吓得不敢多说,连连应诺,转过身去,赶紧奔去岸边传达李文相严令。
李文相再望了望渡口边上混乱的景状,喝令从吏:“都去传老子的令!令告各部,今日日落前,谁要还在北岸,老子亲手砍了他的脑袋!有船的给老子快划,没船的下水游过去!”
一干从吏不敢怠慢,急忙奔向渡口,向正在渡河、或等待渡河的诸部分别大声传令。
随着李文相催促渡河军令的下达,渡口更乱了。
当真有将士,因为渡河的序列靠后,等不来船,生怕日落前还留在北岸,受了军法,果是干脆拥挤向前,“扑通”跳入水中,奋力向对岸泅去。或有不会水的,推搡着硬往船上挤。
一时间,河面上大小船只如梭,泅水者如蚁附膻。
浪花翻涌间,有人呛水沉浮,有船只紧急避人,又或有船只因载人过多,吃水太深,晃晃悠悠离了岸,没走多远就翻了,船上人尽数落水挣扎。呼救声、叫骂声、船橹击水声混作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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