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七十三章
第五百七十三章 (第1/3页)
“这里,就是您的洞府。”
阴萌看着眼前这座清幽雅致的别苑,很难将其与“洞府”联系在一起。
囡女回头看向阴萌,反问道:
“怎么,身为邪祟,就不能住得好一点?”
“您误会了,我不是这个意思。”
囡女伸手去推竹门,道:
“我们视家主为这一代准龙王,你作为拜家主的追随者,不用对我用尊称,这会显得我拿大,不知礼数。”
“好,我知道了。”
“来,小柳璃,与我进来。”
囡女牵起阿璃的手,领着她入门。
阴萌跟在后面,当她走进来后,竹门在一阵清脆如律的声响中,缓缓闭合。
回头看去,每一根柱子上都有单独的花纹,精细到可称费尽心思的艺术品。
这也是阴萌先前对这座别苑很意外的原因,纵使在柳家祖宅这样的地方,这儿,在审美与追求上,也称得上独树一帜。
“嗯?”
阴萌注意到竹门角落,有一滩鲜血向外渗出。
但当阴萌下意识靠近去查看时,鲜血又快速回缩,收回入竹子里。
囡女在前方止步,回头,她一根食指放在自己下牙处,道:
“不好意思,最近被秦家那帮家伙气得火气大,牙龈有点出血。”
“那你得,注意身体。”
原来,这座别苑,就是囡女的本体,这一长排的竹门,是她的牙齿,也就是说,自己刚刚是和阿璃,走入了她张开的嘴巴。
“呵呵呵……我是在这里受镇磨等待消亡的,可不是在这里受供奉的。
就算她柳家不惜犯那因果反噬来供奉于我,我也不稀罕;这样的柳家,可不值得我囡女继续待下去,一刻都不行,我……嫌脏。”
阴萌语塞。
囡女:“怎么,一头大邪祟说自己喜欢干净,你是不是觉得很荒谬?”
阴萌:“也没有,我是嘴笨,不知道该怎么接,如果阿友在就好了。”
囡女:“使双刀的那个?”
阴萌:“嗯。”
囡女:“他很会说话?”
阴萌:“不会,但两个嘴笨的人站在一起,多少就没那么尴尬了。”
囡女:“你现在在我的嘴里,按理说,你的恐惧会在我舌尖跳动,我们家小柳璃没有跳动这很正常,你……其实也不是太觉得惊讶?”
阴萌:“可能是因为,这样的地方,我也待习惯了吧。”
囡女:“在哪里?”
阴萌:“地府。”
囡女目光微动,沉声道:“你能待在,阴长生的头部?”
很显然,囡女知道地府的真正构造,所谓的十八层地狱,就是由大帝本体所化,而那神话中极为著名的黄泉,则是大帝那尊庞大死倒身躯上,时刻流出的脓液。
阴萌:“我姓阴。”
囡女:“这和你姓什么没关系,阴长生不会在乎自己血脉。”
阴萌:“在过去挺长一段时间里,先祖为了拿捏住小远哥,将我拘留在地府。”
囡女:“可是你现在出来了……”
阴萌:“嗯,刚出来不久。”
“哈哈哈哈哈哈哈!”囡女畅快地放声大笑,“看来,就是阴长生,也认可了我家家主的准龙王身份,也怕我柳家复兴后,后世一代代柳家龙王,去挑祂的酆都地府。”
阴萌背过最新版《追远密卷》,知道小远哥将自己与先祖比喻为“战友”。
不过,囡女说的也不算错,若是小远哥没那份实力与前景,先祖也不会对自己“松口”。
囡女开始带二人参观自己宅子。
里面步移景异、层次丰富,每出一条回廊,甚至扭头看向随意一个墙窗,都能欣赏到一幅新画般的景致。
阿璃对这里的园林不太感兴趣,让女孩目光停留的,是这里一头头栩栩如生的动物。
有池塘里的鱼、假山上的猴儿、树枝上的鸟儿、梅树下的鹿……
它们全都一动不动。
囡女:“小柳璃,喜欢么?”
阿璃点了点头。
囡女舔了舔舌头,似在回味:“这些家伙的味道,都很不错。”
它们,都是囡女曾吞噬过的强大存在,像是吃完后,牙缝间残留点肉丝,挑下来,做了个纪念品,摆在这儿增加“动态”。
囡女:“虽说他是家主,但小柳璃你放心,要是以后哪天他对你不好,辜负了你,来与我说,我会把他吞下去!”
阿璃闻言,摇了摇头。
囡女:“你是梅丫头的孙女,梅丫头在我这里,地位不一样,你也在我这里不一样。”
阿璃再次摇头。
囡女:“呵呵,看来我们这位少年家主确实有本事,唉,也是,能理解,就像当初梅丫头对那个秦家小……龙王一样。”
阿璃走到溪流边,专注看向里面一条条静止中的金鱼。
囡女走到女孩身边站定,叹了口气,道:
“喜欢,你就多看看吧,梅丫头到底还是胳膊肘往外拐,家主点灯前只在秦家祖宅分契,不往我柳家来取。”
阴萌解释道:“你误会了,我们小远哥点灯时出了点意外,老夫人,没来得及分契。”
囡女闻言,看向阴萌腰间的那条皮鞭,又回忆起其他人身上的器物,脸上当即浮现出一抹异样的笑容:
“帮我告知家主,我们会提前给祖宅腾置出足够宽敞的地方,为家主解忧。”
“好的,我会的。”
囡女捡起地上的一颗石子,丢入溪中。
她的嘴唇随之嗫嚅了一下。
溪水沸腾向上,化作骇人的黑色光柱,里头那一条条金鱼,则变成了狰狞凶相的凶兽。
囡女磨了磨牙,故意将魂念释出,与宅内其它邪祟共享道:
“哈哈,咱们这位家主可了不得,走的是……草莽鲸吞江湖!”
……
南翁嘴里叼着旱烟杆,手不停地在润生身上游走,拍拍这里,摸摸那里,时而砸吧嘴吐出口惬意的烟圈,像在骡马市场里选到了中意,反复无声夸赞:
好一头秦家牲口!
润生处于气门全开后的虚弱状态,无法躲避,只能任这老叟拿自己寻开心。
旁边,林书友从登山包里取出药丸,服侍润生服下。
南翁注意到林书友手里的这些五彩缤纷药丸。
药效很强,制作工艺却无比粗糙。
南翁:“知道秦家人粗犷,但真没料到能粗犷到如此地步,把仙药灵草当面团捏。”
林书友:“额,不是的,这是我捏的。”
上一浪里收获的灵丹妙药很多,可吃药得讲药效,哪怕是补气的也有讲究,毕竟那帮点灯者凡是有条件的,都会根据自身情况量身定制。
故而,在利用这些缴获品时,就不得不暴殄天物,故意褪去大部分药性只取有用的保留,再将其捏合起来,确实和捏面团很像。
这时,南翁似是听到什么声音,惊愕了一下,随即喃喃道:
“草莽?梅丫头也真是的,怎么能这么不小心,白添危机和耽搁家主时间!”
紧接着,南翁又摇头自语道:
“玉不琢不成器,事后来看,能走出来,就是一笔锻炼,在后世更是一代佳话。”
南翁回应完后,拿起烟杆在润生胳膊上敲了敲:
“可惜了,老夫一直致力于打磨自身筋骨,直至通体成金,晓得自己终有一日会被头顶这片天收走,可原以为会和秦家武夫好好打上一场,就算最后输了也不枉这一世苦修。
结果没料到,最后对上的,竟然是那一代柳家龙王。”
林书友附和道:“既然是龙王,那也应该打得很精彩吧?”
南翁:“嗯,是打得很精彩,相当精彩呐。”
林书友:“那也不算什么遗憾了嘛。”
南翁:“全程都是他在隔着老远以各种方式打我,我连他的衣服都没能摸到!”
林书友:“额……”
南翁当年可谓是一代巨凶,一身金骨碾碎一切,那些正道人士在它面前,就像纸糊的那般薄脆。
然后,它遇到了那一代的柳家龙王柳上阳,也是它这一生的噩梦。
至今回味时,都能品出彼时的苦涩与绝望,头顶不断有强劲的剑式引雷霆砸落,而它,始终找不到柳上阳的人,每每自己好不容易冲到那个位置,但人家早已提前去了遥远之外。
它就跟个傻子一样,被人硬生生劈了三天三夜,最后骨骼崩碎,残躯入土,柳上阳最后一剑,削崖壁给它立了座碑,就是西北角山顶的那块无字墓碑。
其实,最早是有字的,但被南翁亲自擦去了,因为柳上阳刻的是仨字:手抽碑。
意思是那三天三夜的鏖战,把柳上阳累得手都抽筋了。
柳上阳是柳家辈分较高的龙王,他将南翁斩杀后,连骨头渣带坟,一并迁移回柳家镇压。
后来,南翁就成了柳家“武道传承”的重要一环。
柳家擅长望气风水之道,可行走江湖,总得会些拳脚。
西北那座山有台阶,每一代柳家人自成年起,就需要去顶着山上压力登峰,将登峰成功视为体魄打磨的合格线。
梅丫头是登峰成功者里年龄最小的,小到还是个孩子时,就成功了。
这并非是她提前打磨了体魄,而是她在祠堂里玩时,从柳上阳的龙王之灵里听到了那段故事,就跑到山峰下,找了块石头,雕刻上“手抽碑”三字。
最后,南翁不得不把丫头“请”上山顶坟前,好话说尽,才让丫头下去把那块石头上的字抹去。
南翁对润生道:“你要是能在我柳家长大就好了,这样我就能好好调教调教你,嗯,你们秦家人,就是欠调教!”
润生:“你教不了我。”
南翁生气道:“你可知在如此漫长的镇磨岁月里,我参悟了多少武道?哼哼,你秦家就算武道再精,也当知他山之石,可以攻玉!”
润生:“我笨,学不会。”
南翁:“……”
润生很清楚,自己是小远手把手扶起来的。
南翁吐出口烟圈,点点头,目露认可道:
“有如此自知之明,唉,不愧是秦家天才!”
润生能听出来老叟是误会了,自己说的笨是真的那种笨,不是那种自谦。
像什么秦家人将气门开脑门上,也就老夫人能这般调侃,事实上,润生很清楚秦叔有多聪明,那些秦家身法秘籍他看过,跟天书似的,完全看不懂。
林书友挠着头问道:
“哎,笨笨和小黑跑哪儿去了?”
南翁:“无妨,那个灵童既是家主带进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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