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七十四章
第五百七十四章 (第1/3页)
李三江低头,把最后一块核桃酥放入嘴里,再仰头将手里的残渣吸入。
他倒不怎么饿,就是隔着车窗被这日头晒了一路,很想来根烟。
只是这辆长途车除了中途短暂停一下接客外,也没正儿八经地停哪个休息区,给李三江憋得眼泪花儿都出来了。
山大爷把自己脑袋靠在李三江胳膊上,闭着眼张着嘴,鼾声很有节奏。
有挣钱的买卖,老哥俩加上刘金霞都会互相照应拉个活儿,当然,山大爷基本都是被拉的那一个。
三人在长途车站集合,李三江跟山大爷要来时城乡大巴车发票时,山大爷说自己忘要了,被李三江骂了一顿。
弥生坐在李三江前面,隔壁坐着的是售票员,快四十的年纪,嘴角有颗痣,嗓门大得很,一开口就震得李三江脑瓜子嗡嗡的,也就山炮不受影响。
除了收钱,其余时候售票员大姐都坐在弥生身侧,不管干的湿的,就是找话唠。
过了那个年纪,男的女的都一样,瞧见年轻好看的,都喜欢凑近点洒些腻腥子。
弥生的陪伴,也算换来了些方便,事先说了要到的地方,售票大姐就选了个路口提前让他们下车,省得进车站后再折腾。
站在路边,小凉风一吹,就着长途车驶离的尾气,李三江美美地点上一根烟,深吸一口,再来一声干呕,对着旁边草丛吐了口痰,可算缓过劲儿来。
“山炮啊,瞧瞧你这衣服给你睡得褶了吧唧的,快扯扯,像什么样子!”
过年时,李三江特意给山大爷做了套新衣服,黑衣蓝裤,加顶帽子,再给山大爷胸前口袋里别上一支钢笔帽,这半个村支书的派头也算勉强搭起来了。
李三江的理论是,人花那么多钱请自己等人过来,你好歹看起来让人觉得这钱花得值当,别整得跟喊了个村里老二遛子似的。
训完山炮,李三江又看向弥生,见弥生身上袈裟服帖板正,有些心疼道:
“我说你在车上坐那么笔挺的干嘛,不累得慌,多睡睡才是。”
山大爷不满道:“喂喂喂。”
李三江:“喂你个头,不晓得这趟买卖靠谁接的啊,搁以前,咱能接到这么贵的活儿。”
山大爷嘀咕道:“中看不中用的假把式罢了,要真有什么事,不还得靠我?”
李三江:“呸呸呸,闭上你这乌鸦嘴!”
山大爷从李三江手里接过烟,点燃后对弥生道:
“弥侯,在外头不比家里,这江湖跑远了难免出什么事儿,你就记着,但凡有事儿,你就跟这三江侯一样,往我身后躲就是!”
弥生:“小僧多谢陆前辈庇护。”
山大爷咧嘴对李三江笑道:“这小词儿绉的,三江侯,确实哦,贵有贵的道理。”
主家的面包车来接人了,开车的是个中年男子,副驾驶坐着他妻子。
车刚停下,男子就准备下车散烟。
李三江将手里未燃尽的烟丢地上,又踹了不舍得丢烟的山大爷一脚,伸手推开男人递来的烟,严肃道:
“事不宜迟,先去看孩子。”
弥生在后头,认真地看,认真地学。
坐上车后,男人妻子就和李三江详细聊起了自家孩子的事。
山大爷时不时会插嘴问话。
只是,山大爷那口南通方言,在南通地界都不通用,更别提出了市。
见人家听不懂,山大爷就放慢语速、一字一字,企图通过这种方式把南通话转化为普通话。
最后见交流得实在困难,李三江干脆当起了翻译。
了解完事情后,李三江用南通话对山大爷责怪道:
“叫你平日里多听听广播,把普通话练练好,现在那些老板很多都不是本地人,你搁那儿鸡同鸭讲怎么接活儿?”
山大爷缩在座椅上,回应道:
“三江侯啊,像是真有脏东西嘞。”
李三江面色微变,他信自己这老伙计的判断。
山大爷继续道:“该把刘瞎子喊来的。”
李三江:“刘瞎子不是有预定好的活儿,没办法接这趟嘛。”
山大爷擅长捞干的,指那些看得见摸得着的,而刘瞎子擅于整虚的。
主家是山大爷本家,也姓陆,不过混得比山大爷好太多。
家里不仅开了家具厂,还有间常食作坊,膝下就一女,就招了个上门女婿。
他家屋子大得很,是李三江家的好多倍,一楼是常食厂房,二楼是自家人住,那叫一个气派。
陆老爷带着老伴儿在家门口迎接,他是前阵子在南通一个生意伙伴娘亲冥寿上认识的李三江,就约了这事儿。
山大爷跟在后头撇撇嘴,感慨着自打这三江侯有了唐僧后,有钱人家的斋事做多了,这客户圈层都不一样了。
“李大师辛苦,小师父辛苦,这位大师也辛苦,唉,早晓得该让我女婿开车去南通接你们来的,让你们受苦了,先吃饭,家里菜摆好了……”
“先看孩子。”
“那……行吧。”
陆老爷子抓着李三江的手,带着众人上二楼。
“李大师,孩子的情况比以前更重了,我这心揪得哟。”
“去医院检查了么?”
“去了,咱淮阴的人民医院,徐州的,金陵的也去了,也就在医院时有了起色,等回到家后,又变成老样子了。”
山大爷闻言,马上目露警惕,扫视四周,这说明,若是有脏东西的话,那就可能在家里。
弥生则将目光看向外面,时而看地,时而望天。
推开门,进了陆老爷子孙子房间。
房间很大,里头有电视有沙发,孩子不小了,十六七岁,叫陆小志。
这会儿,孩子躺床上,像是生了病,但脑子还算清醒,能自己爬起来靠床背坐起。
李三江靠近一瞅,嚯,这孩子眼眶凹陷,脸上,胳膊上全是银屑,整个人瞅起来,像是一条被晒得半干的咸鱼。
“李大师,你和小师父赶紧给我孙子看看。”
“嗯。”
李三江掏出一张紫色的符纸。
弥生看见符纸的颜色后,目光微凝,差点以为是那种最上等的紫符。
李大爷毕竟是家里人,小远哥最近发了笔大财,保不齐李大爷就在家里捡了哪张遗落。
但仔细看去后,弥生发现自己多虑了,李大爷这张符之所以是紫色的……是染上去的。
画符时,桌上墨汁不小心弄翻了,把一套新进的黄纸给染了色,李三江不舍得丢,将就着继续用。
用符纸,在陆小志脸上擦了一下,顺下一些银屑。
李三江:“不是牛皮癣?”
陆老爷子:“医生检查说了不是,在医院挂挂水就好了,回家没多久就又会起。”
李三江让山大爷凑近看看,山大爷应了一声,上前给这陆小志翻来覆去地检查,这架势看着像老中医,其实是检查漂子的手法。
最后,山大爷还把鼻子凑上去,闻了闻,闻到了一股海鲜味。
等两位大爷检查好后,弥生走到床边,看了一眼陆小志,又将目光下移,扫向床底。
看完孩子后,陆老爷子请众人去吃饭。
菜很丰盛,还备了酒,山大爷几次看向那茅子。
得亏李三江使劲在桌下踢他脚,山大爷这才忍住了。
饭后,李三江在陆小志房间屋顶上布置供桌,点蜡烧纸,抽出桃木剑,开始各种“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山大爷站边上,除了抽烟外,基本不怎么动。
弥生坐在蒲团上,念经。
等到晚上,李三江让主家把饭食端上来,三人草草吃了后,仪式继续。
夜深了,陆家人陪不动了,留下那位女婿在场,其余人都回房睡觉。
下方房间里,原本熟睡着的陆小志忽然睁开眼,眼睛里流露出了白天没有见过的精光,他像是个贪婪的瘾君子,身子探出床,伸手从床板夹层里,取出一本没封面的破损书。
不是什么古籍,盗版印刷的,上面错字很多。
楼下是常食作坊,有公厕供工人用,有次陆小志去那边上厕所,在蹲坑前,发现了这本破书。
闲着无聊,捡起来一看,马上面红耳赤,这上头记载的都是风月肉色故事。
那一晚,陆小志就开了窍,自那之后更是一发不可收拾,至少七八九十发。
一如当下,他将这书放在面前,都不用开灯,就着窗外一点月光,就能清楚看见上面的内容。
哪怕这书上故事描写,他已看过不知多少遍甚至能倒背如流,可每次看,不,只是拿着这本书,他就会无比激动。
陆小志,左手拿书,右手探入被褥下。
随着呼吸急促,面色潮红,极度高亢过后,就是长舒一口气整个人松懈下来,可这低迷十分短暂,马上重新开始。
床下,有一道阴影趴着,阴影是个人形,很是短小,似个侏儒,若是凑近仔细看,能发现其头上生疮、身上溃脓,丑陋得难以描述,它是色邪,也是民间广义上的色中饿鬼。
与人们日常交谈中,将“色鬼”专指某些作风习惯不检点的男性不同,真正的色鬼,它往往喜欢对年轻男性下手。
一来年轻的火力旺,身子骨禁得住造,适合短时间内高频压榨;二来它需要补阳化身,以阳气中和自己身上的苦痛并让自己更进一步。
所以,有些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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