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七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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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白天在它看来,最是样子货的和尚身上。
弥生也抬起头,看向恶鬼。
现在,弥生已不再去计较是否是自己想多了,当色鬼将自己逼得要正式出手时,自己已无继续隐藏下去的意义。
弥生:“唵、嘛、呢、叭、咪、吽!”
真言发出后,弥生低下头。
色鬼:“臭和尚,怕了吧,呵呵呵,给我去死,给我去……”
鬼咒喊到一半,色鬼就停下了,原本处于高位的它,感知到令它都感到颤栗的恐怖气息,它愕然抬头。
天上,有半尊伟岸的漆黑佛身,其模样与下方那年轻和尚一模一样,巨佛对着色鬼,低下威严的佛首,对它这渺如尘埃的小小色鬼,垂眸注视。
色鬼:“我何德何能……”
……
翌日,一楼常食作坊的工人上班后,多了些休息间隙的谈资。
有人说,陆老爷子的孙子,早上吐出一大堆腥臭黑水后,嚷嚷着饿,食欲大开,二楼来不及做,干脆来一楼拿货先顶着吃。
有人说小老板昨晚撞了脏东西,今早看见人,穿着三层棉服还在那儿打哆嗦。
也有人说,屋顶脏乱得一塌糊涂,一看就是夜里动过手了。
最后,大家得出结论,大老板请的那三位南通大师,是真的灵。
普通人看不出细节与真相,但只要有动静有变化,就认为是灵验有道行的。
陆小志的状态,肉眼可见的好转,身上不再出银屑了,脸上也浮现出血色。
二楼腾出了一个客房,山大爷去卫生院做了伤势处理后,就住了进去养伤。
好在,每天好伙食供着,又有李三江在旁边给他递华子倒茅子,这伤养得倒也滋润。
陆家人希望李三江三人能多住些日子,确保处理干净。
李三江只记得那晚自己拿桃木剑对着山大爷一捅,山大爷喷黑气后,再睁眼,就是弥生把自己拉起来。
因此,李三江更加宝贝起自己的那把山东家具厂生产的桃木剑,细心擦拭呵护。
陆老爷子拓了图纸,让自家家具厂仿造了一大箱,每个房间车间,都挂了一把。
干住着不合适,李三江就让弥生去一楼厂房外空地上,支了个蒲团,念念经文。
弥生念得很认真,那晚幕后黑手没出现,和尚担心对方以诱饵来麻痹自己松懈。
一连几天后,陆小志状态几乎完全恢复,女婿身上也不再觉得冷了,李三江跟陆老爷子告辞。
信封装的报酬,厚厚凸起,像是要将信封撑破,比说好的价钱,翻了个倍。
人家这么客气上道,弄得李三江都不好意思把车费发票拿出来找人报销了。
临走前,陆老爷子攥着李三江的手,希望再花一笔钱,从李三江家里请一尊什么物件回来镇宅。
“老弟啊,请什么东西镇用处都不大,谁知道哪天下雨了,走在路上鞋就脏了呢?”
陆老爷子以为这话里有什么深藏机锋,忙追问道:“那该如何避免不染上脏东西?”
李三江:“修水泥路嘛。”
陆老爷子:“……”
李三江:“村里修好了,那就镇上修嘛,镇上修好了,那就市里修嘛,市里修好了那就……”
陆老爷子:“那就真修不起了。”
李三江讪讪一笑:“老弟你不缺票子,拿票子买阴德,划得着哟。”
返程时,陆家安排了一辆轿车,让李三江三人可以舒舒服服地回南通。
李三江没让司机师傅直走,而是让其先开到淮阴当地的吴承恩故居。
里头有《西游记》电视剧的海报,李三江特意让弥生站过去,挡住唐僧,拍了个照。
陈曦鸢在市区里上了两节音乐课,打车回到村里就对着厨房里的刘姨喊饿。
三江叔和小远他们都不在家,这个家开饭时间就根据陈曦鸢的需要来适配。
陈曦鸢:“阿姐,这世上开出租车的人是不是很多呀?”
刘姨:“不算多吧,怎么了?”
陈曦鸢:“没什么,感觉无论在哪里,打车都很方便。”
坝子外传来汽车声,陈曦鸢走出厨房,看见小轿车上下来的人后,对里面喊道:
“阿姐,李大爷他们回来了,加饭,加饭。”
“不用加,你委屈下吃个九成饱就行。”
“黄色小皮卡,阿姐,好巧哦,小弟弟他们也回来了!”随即,陈曦鸢哀求道,“阿姐,加饭吧,吃半饱我晚上躺床上睡不着。”
润生下车后,跑到前头,陪着李大爷将自己爷爷搀送去二楼卧室安顿。
弥生则走到李追远面前。
李追远:“这么多天才回来,是出了什么意外么?”
弥生:“最大的意外,就是没有出意外。”
李追远:“小心是应该的,但太爷身上的福运,比你想象中要多得多。”
弥生:“可是,小僧无法从老前辈身上看出其它端倪,按理说不应该……”
李追远:“我知道些端倪,如果那是真的,就很理所应当。”
弥生:“小远哥此行顺利否?”
李追远:“比预想中,顺利得多,也严重得多。”
少年走上坝子,去和柳奶奶汇报柳家祖宅之行。
谭文彬对笨笨道:“那四件东西,你自己安置,不用告诉我们。”
笨笨点了点头,抱着只假黑狗,牵着条真黑狗,往家走。
回家途中,看见远处的熊善爸爸和梨花妈妈。
熊善:“儿子回来了。”
梨花摸了摸自己肚子:“也不知道有没有效果……”
夫妻俩这几天付出比往日更多的努力,突击造人,试图趁着儿子不在家时,钻个空子。
笨笨回到大胡子家,看见自己妈妈坐在坝子上做着纸扎。
萧莺莺激动地站起身,快步走来,先摸孩子的脸,再从胳膊到腿一路摸下去,确认孩子无事后,将孩子抱紧。
笨笨脸上露出笑容,他很想念这股熟悉的阴冷所带来的温暖。
萧莺莺知道那位少年肯定也回来了,就先嘱咐笨笨好生待在家晚上给他做好吃的,随后就骑上三轮车,去镇上酒铺买酒。
笨笨把假黑狗放到卧室床下的踏板边,又将蛇鳞贴在了梳妆镜上,然后端着那瓶子水,走出屋。
“哗啦啦……”
床上挂着的画落了下来,飘荡到了梳妆台上,立起。
贴着蛇鳞的镜片中,显露出两只浑身黑紫色的怨婴。
如今的哥俩,经功德洗化后,早就不是怨婴身份了。
镜子中呈现出的,是他们俩的曾经。
哥俩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画卷慢慢卷起,飘回床上,看到昔日的过去,难免忐忑起将来,画卷里传出两道小声抽泣。
小黑趴在踏板上啃着指骨,啃着啃着,看向面前的假黑狗,忍不住张嘴对它也咬了口。
没咬得动,但咬下了几根假黑狗的狗毛,还没等小黑将其吐出去,狗毛就自动钻入其狗嘴深处。
小黑狗眼一翻,侧躺过去,四肢抽搐。
笨笨走入桃林,来到潭水边,看见坐在那里泡茶的苏洛。
苏洛微笑道:“回来啦?”
笨笨对苏洛笑着点头,又对茅草屋里挥手:
“回……家……了……”
“呵,你只是出去串个门罢了,真当你是出门走江的么?”
笨笨放下手。
苏洛对笨笨做口型道:别理他。
笨笨对苏洛露出腼腆的笑容,然后习惯性伸手扯了扯自己嘴角,纠正这一坏习惯。
紧接着,笨笨将瓶塞拔开,把里头的河水倒入面前的深潭。
做完这些后,笨笨就走出桃林,妈妈还没买酒回来,他就先回了屋。
一进屋,笨笨就听到两位哥哥在画里的哭泣声,看见了小黑狗嘴吐着白沫。
笨笨马上跑出去找人,就在他将要跑下坝子时,苏洛的身影罕见地从桃林中走出,挡住了路。
“这件事,不适合找那位来处理,我来吧。”
苏洛牵起笨笨的手,带着他回屋。
笨笨低头看了看苏洛的手,他的手糙糙的,像是层桃树皮。
桃林内。
清安从茅草屋里走出,坐到茶几旁,端起苏洛为自己泡好的茶。
喝着喝着,清安嘴角露出一抹笑容。
笨笨进林子前,他其实还坐在这儿,刚才是特意躲开了,长大后要经历的大风大浪多了去了,他不想让孩子过早骄傲。
面前的深潭里,“咕嘟咕嘟”冒起了泡,大量生机精华弥漫而出,被这片桃林所吸收后,枝更繁叶更茂,为其延续了存在周期。
这是长河的核心部分,将其置于外面的水源中,就会自发向外散发出宝贵生机。
某种意义上,这会让它的最终消亡大大提前,而它是故意以这种方式,来避开那番可能落在笨笨身上的因果反噬。
它不是被柳家人请出祖宅来帮忙看孩子的,柳家人是以这种方式,来加速这“该死的邪祟”镇磨!
长河的头,自水潭中浮出,朗声大笑道:
“哈哈哈,以后这孩子是我一个人教一个人带,与你们其他人无关,是我一个人的了!”
这时,一道冰冷的声音自长河脑后响起:
“哦,是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