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章 金钟罩与银子

    第四百四十章 金钟罩与银子 (第1/3页)

    九月十八。

    太原府西门,又称『肃金门』,九道烟气直衝云霄,惊乱雁阵,巡防营士卒押解粮车从门洞里出来,分赴各处,一夜之间,护城河边多了九处木棚。

    土灶架铁锅,清水煮白米。

    “国丈府賑济灾民,布粥三十日“

    每座粥棚前,都悬掛了长幅,宣示国丈府及贵妃娘娘的恩情,即便流民不识字,也有打粥的伙计说给他们听,口口相传,好贏得个万家生佛的名声。

    “真是菩萨下凡啊——”

    老者面容乾枯,身上那件单衣,就剩两片布掛著了,他捧起木碗,走进木棚,让大锅里的粥气一衝,顿时头晕脑晕,双腿发软,差点栽倒在灶台前。

    “这粥又白又稠,除了咱国丈府,你们见过哪家是这样舍粥的?贵妃娘娘金口交代,『一日两顿,粥要插筷子不倒,毛巾裹著不渗,菜糰子要手拿著能吃』,这么好的光景,你们在家都没有过吧?”

    打粥伙计都是万家下人,虽然趾高气昂,却还是用竹勺把热粥倒进了流民碗里。

    “多谢贵妃娘娘。老汉运气好,算遇见活菩萨了,大恩大德,今生不忘,永生难忘———

    老者端起粥碗,顾不得烫,飞快送至嘴边,大口吞咽,喉咙翻滚,就像给枯井里注入清泉,这不止是一口粥,还是半条命。

    “活菩萨,活菩萨啊———

    那伙计敲著竹勺,笑道:“看把你美的,滚旁边吃去吧,下一个太原府周边流民,听闻肃金门外有舍粥吃,陆续赶来,很快就聚集了八九百號人,粥棚前排起的长队,逐渐延伸到城郊文昌亭前。

    亭里开了席面,酒香四溢。

    亭外,十多辆马车围成大圈,如同铁桶城墙,各家书童、马夫、僕役,此时成了士兵,手提木棍,防备有不长眼的东西过来搅扰主人聚会。

    “沽名钓誉!其行可鄙!其心可诛!”

    胖书生提起酒杯,仰头饮尽,满脸不屑。

    石桌蒙著绸布,摆上海味珍,十七八位有功名在身的太原府士子,围坐桌前,原本是吟诗作对的秋景雅会,却生生让流民搅了兴致。

    钱姓士子冷笑道:“更可笑的是那些流民,为了区区一碗薄粥,就说什么菩萨心肠、娘娘千岁,半点风骨都不见,不知地方官是如何教化的。”

    洪姓书生嘆气道:“若非妖妃作乱,祸乱朝纲,上苍岂会降下灾祸?他们这些人真是愚笨至极,认贼作母,不止可笑,而且可恶!”

    张姓书生坐在西边,警了眼越来越近的流民队伍,语含杀气:“这些贱民的境遇,也算对得起他们认知了!我大明亿兆百姓,多死些人,把地空出来也好。”

    此言一处,满座皆惊。

    张姓书生继续道:“诸君试想,国朝初年,那时天下才多少人?却能北逐蒙元,南定交趾,对外武功赫赫,內劝农桑,讲信修睦,连小民都无飢谨之忧啊。”

    他见自己所发议论,震惊四座,心中不胜得意,笑著给出定论。

    “以不才看,当今世道,种种积弊,就是户口太多导致的!”

    其他人主要以坪击国丈府为目的,捎带嘴骂流民,却都不及张姓书生狠毒,毕竟还是读过几页圣贤书的,说不出这么畜生的话。

    洪姓书生提起另一件事。

    “听家父说,万家有意让太原士绅都出粮賑灾,按照功名高低,各家出过进士的,设三座粥棚,拔过贡的,须得两座,连举人都要立一座啊。”

    “休想!”

    “绝无可能!做他的春秋大梦去罢。”

    眾士子像被踩中尾巴的狸奴,纷纷叫起来。

    钱姓书生讥笑道:“用我们的粮米,烧万家的高香,好算计,真是好算计!他敢这样搞,我们山西士子联名上书,参万家收买民心,图谋不轨。”

    他在仕林间颇负文名,交际广阔,素得人心,確实有能力办成此事,树立共同的敌人,增强山西士绅凝聚力,自己文能收割名望。

    钱姓书生夹了只醉蟹到碗里,心中暗自期盼,国丈府真的下出这招昏棋。

    万贵妃权势滔天又如何,他们还敢將山西士子都杀光吗?

    这就是人心所向!

    胖书生道:“钱兄言之有理,绝不能让万家奸计得逞,立一座粥棚,每天得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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