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三十四章 惊惧的豪格!
第五百三十四章 惊惧的豪格! (第3/3页)
返回沈阳的,并非多尔衮的“邀请”,而是一个多月前,从南方边境传来的、如同瘟疫般在军中蔓延的、令人窒息的消息。
自明、清划界而治后,虽然双方并未正式开战,但一道无形的、由绝望筑成的“墙”,却在边境悄然立起。
由于建奴境内的生存条件急剧恶化,粮食、盐巴等生活必需品极度匮乏,而对面的大明控制区,在红薯、土豆推广和新政下,民生竟奇迹般地趋于稳定,甚至出现了粮价下跌的迹象。
巨大的生存落差,催生了一股无法阻挡的逃亡潮。
起初是零星的汉人包衣、阿哈,后来甚至出现了整家整户的蒙古牧民,乃至……少数活不下去的底层满洲旗丁!
他们趁着夜色,冒着被巡逻队射杀的风险,蹚过冰河,穿越密林,义无反顾地扑向大明的哨卡。
起初,豪格及其麾下将领对此类事件处理极为酷烈:一经抓获,无论满汉,就地斩首,首级悬挂于边境木桩之上,以儆效尤。
他们以为,血腥的杀戮足以震慑人心。
然而,他们错了。杀戮非但没能阻止逃亡,反而如同在干柴堆上泼洒热油。绝望的人们发现,留下是缓慢的、毫无尊严的冻饿而死,逃亡虽九死一生,却尚有一线生机。
于是,逃亡者越来越多,手段也越来越隐蔽。
边境线漫长,防不胜防。
豪格的巡逻队疲于奔命,往往顾此失彼。
更让豪格心惊肉跳的是,从一些被抓获的逃亡者口中,以及他派出的、混入逃亡人群以打探消息的细作带回的情报中,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图景,逐渐拼凑成型——
对面的明军,并未因寒冬而蛰伏。
相反,自入冬以来,辽西走廊的各处要隘,如锦州、宁远、山海关,乃至更后方的蓟州、宣府,突然变得异常“热闹”。
无数身穿不同样式鸳鸯战袄、操着南腔北调的明军士兵,正顶着风雪,源源不断地开赴前线!据细作回报,这些新到的军队,军容严整,装备精良,士气高昂,与以往那些军纪涣散、面有菜色的明军判若两军。
他们修筑工事,囤积粮草,演练阵型,仿佛在为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做着准备。
粗略估算,仅仅两个月时间,明军在辽东前线集结的兵力,至少增加了五万以上!而且,增兵仍在继续!
“冬天……大规模增兵……”
豪格在得知消息的那一刻,浑身冰凉,如坠冰窟。作为一个久经沙场的老将,他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了!
寒冬用兵,乃兵家大忌,对后勤的要求堪称变态。
明军若非有绝对的把握和充足的准备,绝不敢行此险棋!他们如此反常地大规模集结,目标只有一个——沈阳!
是大明,要发动总攻了!要将大清,彻底从地图上抹去!
两个月五万,若再给大明三四个月时间,到明年开春,他们能集结起多少兵力?二十万?三十万?甚至更多!
届时,以大清如今这内外交困、饥寒交迫的窘境,拿什么去抵挡?
巨大的恐惧和强烈的使命感,如同两条毒蛇,噬咬着豪格的心。
他恨多尔衮,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但他更清楚,若大清亡了,他豪格,乃至所有爱新觉罗子孙,都将死无葬身之地!皮之不存,毛将焉附?在亡国灭种的巨大阴影面前,个人恩怨,显得如此渺小和可笑。
他连夜写下密信,将明军异常调动的消息和自己的判断,以八百里加急送往沈阳,呈递给摄政王多尔衮。
信中,他痛陈利害,呼吁摒弃前嫌,共商国是。
数日后,沈阳的回信到了。
出乎豪格的意料,回信并非来自多尔衮,而是来自德高望重的礼亲王代善。
代善在信中,以长辈的口吻,痛心疾首地描述了沈阳城内因明军动向而引发的恐慌,并以全家性命担保,恳请豪格以大局为重,速回沈阳,与多尔衮及诸王贝勒共商退敌之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