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四十一章 多尔衮:为今之计,唯有议和!
第五百四十一章 多尔衮:为今之计,唯有议和! (第3/3页)
丝不易察觉的释然。
他上前一步,对着代善深深一揖:
“有劳兄长了。”
自沈阳出发,代善一行人马不停蹄,日夜兼程。
饶是他身子骨还算硬朗,又有暖车代步,这般颠簸下来,抵达目的地时也已疲惫不堪,原本梳理得一丝不苟的发辫略显散乱,眼窝深陷,满面风尘。
此刻,他并未直接前往明军主营,而是先绕道至一处位于明军防线侧后方的隐蔽山谷——这里是肃亲王豪格所部的驻地。
夜幕降临,塞外春寒料峭。
山谷中燃起几堆篝火,映照着临时搭建的营帐和一张张神情凝重的脸。
代善与豪格这对叔侄,隔着跳动的火焰相对而坐,中间矮几上摆着几样简单的酒菜,却无人有心思动筷。
“二伯……”
豪格嗓音沙哑,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火光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阴影,更显憔悴。
“沈阳那边……情形究竟如何?那‘钢铁巨兽’……当真如斥候所言?”
代善端起粗糙的陶碗,抿了一口辛辣的烧酒,试图驱散周身的寒意与心头的阴霾。
他长长叹了口气,声音苍老而疲惫:
“应该是真的,斥候不会说谎,多尔衮封锁消息,是怕军心顷刻溃散。”
豪格闻言,握着酒碗的手猛地收紧,指节发白,碗中浑浊的酒液剧烈晃动。
他猛地抬头,眼中是压抑不住的愤怒与绝望:
“那为何还要议和?!这分明是去送死!是去自取其辱!明军既有此等神器,岂会容我等苟延残喘?”
“送死?自取其辱?”
代善苦笑,笑容比哭还难看。
“你以为二伯想去吗?可如今……大清还有得选吗?多尔衮派我去,是要用我这把老骨头,用爱新觉罗家的脸面,去换时间!哪怕只能换来三五日,让城防多备几捆箭矢,多垒几袋沙包,也是好的。这是……饮鸩止渴,却不得不饮!”
他顿了顿,浑浊的老眼望向跳动的火焰,仿佛看到了那不可抗拒的未来:
“况且……即便没有那‘钢铁巨兽’,你看这明军营寨……”他抬手指向山谷外,远处地平线上,明军连绵的灯火如同星河坠落凡间,无边无涯。
“这般军容,这般气象,早已非吴下阿蒙。我观其士卒,行伍整肃,器械精良,士气如虹。而我们……松锦一败,元气大伤,粮饷匮乏,人心离散。此消彼长,纵无神器,胜算……亦渺茫。”
豪格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这个曾经意气风发的肃亲王,此刻像个无助的孩子。
良久,他才闷声道:
“那……二伯此去,千万小心。若事不可为……保全自身为上。”
代善伸出手,隔着篝火,轻轻拍了拍侄子的肩膀,动作迟缓,带着一种诀别的意味:
“放心。我这把老骨头,活够了。此去,若能探得些许虚实,或能为大清……多留一线生机。你好自为之,若……若真有城破之日,不必死战,寻机……走吧。”
这话,已是交心托孤之言。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代善辞别豪格,仅带十名亲兵,打着白旗,乘坐一辆没有任何装饰的青篷马车,向着明军主营缓缓驶去。
马车在距离明军辕门尚有二里地时便被拦下。
一队盔明甲亮、神情冷峻的明军骑兵如墙而至,为首一名游击将军勒住战马,目光如电,扫过马车:
“来者何人?所为何事?”
代善掀开车帘,露出苍老的面容,沉声道:
“大清国礼亲王代善,奉我主之命,特来求见大明皇帝陛下,商议……罢兵息戈之事。”
那游击将军面无表情,抱拳道:
“原来是礼亲王。请解除所有兵刃,步行入营觐,营内自有向导。”
代善早有预料,默默点头,解下腰间的佩刀交给明军士兵。
随后,在那名游击将军及一队士兵的“护送”下,步行走向那如同巨兽匍匐般的明军大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