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四十五章 大胜和大败!

    第五百四十五章 大胜和大败! (第3/3页)

也给这座矗立在浑河岸边的“盛京”古城,镀上了一层不祥的光晕。

    城头之上,原本猎猎作响的织金龙纛,此刻在晚风中无精打采地耷拉着,守城的八旗兵丁个个面如土色,紧握着手中的长矛或鸟铳,目光惊恐地望向西方。

    地平线上,烟尘渐起。

    起初只是一线,随即如同溃堤的洪水,迅速蔓延、扩大。无数黑点从烟尘中显现,那是丢盔弃甲、狼狈不堪的人影,以及夹杂其间、惊慌嘶鸣的战马。没有旌旗,没有号角,只有绝望的哭喊、沉重的喘息和凌乱的马蹄声,汇成一股令人窒息的绝望洪流,向着沈阳城滚滚涌来。

    “是……是肃亲王!肃亲王回来了!”

    城头瞭望的哨兵,透过千里镜,辨认出了那群溃兵中那个熟悉却狼狈的身影——身披残破银甲、肩头裹着渗血布条、被亲兵死死簇拥着的豪格。

    溃兵越来越近,黑压压一片,竟一眼望不到头!粗略估算,竟有三四万之众!这数量,甚至比豪格带出去时还要多!

    原因无他,溃败是会传染的。辽河岸边那场如同天罚般的惨败,早已随着侥幸逃生的溃兵,像瘟疫一样在辽西大地蔓延。

    沿途那些原本奉命驻守小城、屯堡的八旗兵丁,听到“明军有会喷火冒烟的钢铁山神,一枪能打三百五十步”的恐怖传闻,又亲眼见到豪格这支“主力”的凄惨模样,早已军心涣散,哪里还敢守城?

    当下便加入了逃亡的队伍,只求能早一刻逃回“安全”的沈阳。

    “开城门!快开城门!让我们进去!”

    溃兵涌至城下,哭喊着、嘶吼着,用拳头、用刀柄疯狂捶打着厚重的包铁城门,如同溺水之人想要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然而,回应他们的,是城头守将冰冷而嘶哑的命令:

    “摄政王有令!为防奸细混入,溃兵暂于城外就地扎营!任何人不得擅入!违令者,斩!”

    命令一出,城下顿时一片哗然,咒骂声、哭喊声、哀求声,响成一片。

    然而,厚重的城门依旧纹丝不动,只有几队如狼似虎的白甲兵,在城头张弓搭箭,冰冷的箭镞对准了城下这些曾经的“袍泽”。

    不过好在有豪格在,到底没闹出什么乱子。

    没过多久,一队打着礼亲王仪仗的人马从城内缓缓驶出,为首的正是须发皆白、神情复杂的代善。

    他望着城下这群如同惊弓之鸟的溃兵,长叹一声,下令开仓放粮,分发些许御寒的衣物,并好言安抚,承诺明日便会安排入城事宜,城下的骚动才渐渐平息。

    代善随即亲自将身负重伤、几近虚脱的豪格接入城内。

    沈阳故宫,崇政殿。

    殿内烛火摇曳,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多尔衮端坐于御座之侧,济尔哈朗、阿济格、代善等一众王公贝勒分列两侧,人人面色凝重,如丧考妣。

    殿中央,豪格在两名亲兵的搀扶下,勉强站立,他脸色惨白,肩头的伤口虽经简单包扎,依旧有鲜血渗出,染红了绷带。

    他身上的银甲布满刀剑划痕和烟熏火燎的痕迹,昔日不可一世的肃亲王,此刻如同斗败的公鸡,狼狈不堪。

    “说吧,辽河一战,究竟如何?”

    多尔衮的声音沙哑而疲惫,打破了死寂。他虽早已从溃兵和代善口中得知大概,但仍需从豪格这个前线主帅口中,得到最确切、最残酷的真相。

    豪格艰难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双眼空洞地望着殿顶的藻井,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噩梦般的午后。

    他嘴唇哆嗦着,用尽全身力气,将辽河岸边的惨状,原原本本、一字不落地说了出来。

    从明军那如同移动山峦般的“神机铁堡”,到三百五十步外精准索命的“长枪”,从己方燧发枪的无力还击,到阵线瞬间崩溃、自相践踏的绝望……

    他的叙述断断续续,时而因激动而哽咽,时而因恐惧而颤抖,每一个细节,都如同冰冷的匕首,狠狠扎在殿内每一个人的心上。

    “我军……我军燧发枪,根本……根本够不着他们!”

    豪格的声音带着哭腔,那是信仰崩塌后的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