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六十章 崇祯十八年的万寿节!
第五百六十章 崇祯十八年的万寿节! (第1/3页)
他不敢回头,仿佛一回头,就能看到无数双喷火的眼睛,无数张因忿怒而扭曲的脸,正从黑暗中扑出来,要将他撕碎。
愧疚吗?
或许有那么一丝。
但他更多地是被巨大的、灭顶的恐惧所淹没。建奴的铁蹄,百姓的怒火,未知的前路……这一切都让他只想逃离,逃得越远越好。
沈阳,成了他脑中唯一的救命稻草。
至于身后的国,身后的民……他无力去想,也不敢去想。
车轮碾过积雪,发出单调而急促的声响,像是亡命之徒慌乱的心跳。
马车前后,是同样仓皇的其他官员车驾和护卫骑兵,队伍拉得老长,在雪夜中如同一条受惊的、仓皇北窜的长蛇。
他们身后,朝鲜的土地在燃烧,在哭泣,在诅咒。而他们,正头也不回地,奔向那许诺了“安全”的北方,将故国和子民,彻底抛给了血与火的命运。
数天之后,沈阳,行宫,御书房。
腊月二十,小年夜。
沈阳城早已沉浸在浓郁的年节气氛和皇帝万寿将临的喜悦中,但御书房内,却依旧是一派与窗外喜庆格格不入的沉静与专注。
巨大的紫檀木书案上,摊开着辽东、朝鲜的详图,旁边堆迭着来自各方的军报、密信。
两盏巨大的宫灯将室内照得亮如白昼,角落里的铜兽炭盆烧得正旺,散发出松木特有的清香,温暖如春。
崇祯皇帝未着龙袍,只一身玄色常服,外罩一件轻便的貂皮坎肩,正端坐案后,手中拿着一份刚刚由锦衣卫呈上的、关于朝鲜最新民情的密报。他看得很慢,很仔细,眉头时而微蹙,时而舒展。
朱慈烺站在一旁,同样身着常服,身姿挺拔,面容沉静,只有眼底深处偶尔掠过的一丝精光,显示着他内心的波澜。
良久,崇祯放下密报,长长地、缓缓地舒了一口气。
那气息悠长,仿佛将胸中积郁了许久的块垒,都随着这口气吐了出来。
他抬起头,看向朱慈烺,脸上没有立刻出现笑容,而是一种复杂的、混合着如释重负、慨叹?
“民心尽失,众叛亲离。”
崇祯的声音在寂静的书房里响起,平静无波。
“烺儿,你这一步,走成了。李氏在朝鲜,已是无根之木,无源之水。”
朱慈烺躬身:
“此非儿臣之功,实乃李氏自绝于民。儿臣不过……顺势而为,将实情昭告天下罢了。”
崇祯点点头,目光重新落回地图上,手指划过鸭绿江,点在汉城:
“顺势而为……说得轻巧。这‘势’,是你一手营造,引导而至。建奴入朝,是势;李氏北逃,是势;民心沸腾,亦是势。你将这诸般‘势’汇聚一处,最终指向的,便是这朝鲜的归属。”
他顿了顿,抬眼直视朱慈烺:
“只是,这‘势’中,淌着朝鲜百姓的血,燃着他们家园的火。后世史笔,不会只说‘顺势而为’四个字。”
朱慈烺神色不变,坦然迎上父亲的目光:
“父皇,史笔工拙,在千秋功业。若能使朝鲜永绝边患,使我大明东北再无掣肘,东海航路畅通,三韩之地沐我中华王化,纵有些许杀伐流血,儿臣以为,值得。
更何况,此番流血,首恶在建奴,次祸在李氏失德。我大明王师即将东渡,乃是吊民伐罪,解民倒悬。待平定之后,轻徭薄赋,推广教化,不消一代人,朝鲜之民只会感念大明再造之恩,谁又记得李氏之失德?”
这番话,逻辑严密,目标明确,将现实利益、军事必要与道德制高点巧妙结合。
崇祯听着,眼中最后一丝疑虑也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棋手看到关键棋子落定后的沉稳与锐利。
他不再纠缠于过程的手段,而是将思路转向了结果。
“罢了,事已至此,多想无益。”
崇祯摆摆手,语气转为务实。
“如今这辽东已大致安稳?”
“是。”
朱慈烺走到地图前,开始详细汇报。
“自儿臣下令清查恶吏、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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