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二章 神迷果儿

    第三百五十二章 神迷果儿 (第1/3页)

    马伏山的冬天来得早,风裹着清流河谷里的潮湿寒气,顺着清流河的水纹往镇上钻,刮得街边的梧桐叶簌簌往下掉,卷着尘土贴在青石板路上打滚。我缩着脖子往清流学校的办公区走,手里攥着的备课本被风吹得哗哗响,鼻尖冻得通红,脑子里还盘旋着下节课要讲的国防教育课程。

    办公室里烧着碳炉,橘红色的火苗舔着炉壁,暖烘烘的气浪裹着煤烟味扑过来。几个老师正围着炉子烤手,唠着谁家的腊肉熏得香,谁家的娃儿又逃学去河边摸鱼。我刚把备课本搁在桌上,干事邹玲就掀着门帘进来了,手里捏着个老式电话机,冲我喊:“姚爽,电话!清流镇码头打来的,一个姑娘找你,说是从南方来的。”

    我心里“咯噔”一下,南方来的姑娘?这个时节,谁会从千里之外的广州往这山坳坳里跑?邹玲见我发愣,又补了一句:“人家姑娘急着找你呢,你快去接,我先替你盯着。”我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办公室,抓起听筒贴在耳边,里头却只有“嘟嘟嘟”的忙音,断线了。

    握着冰凉的听筒,我站在原地,指尖微微发颤。脑子里像被投入一颗石子,瞬间漾开一圈圈乱麻似的回忆。南方来的姑娘……除了她,还能有谁?果儿。那个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说话带着湖南腔的姑娘。

    半年前的广州,珠江边的晚风里,我和果儿坐在大排档的塑料凳上,面前摆着几串烤生蚝,几瓶珠江菠萝啤。那时候我刚辞了工厂的活,打包好行囊,准备回马伏山的清流镇教书。果儿攥着我的手腕,眼睛亮晶晶的:“爽哥,我跟你一起回川东吧,我也想看看你说的马伏山,看看清流河。”

    我掰开她的手,心里头五味杂陈。那时候我还是孑然一身,口袋里只揣着一张回川的火车票,可我知道,马伏山不是广州,没有霓虹闪烁,只有连绵的青山和望不到头的田埂。我拍着她的肩膀,笑着说:“傻姑娘,马伏山穷得很,你去了会不习惯的。等我回去安顿好了,站稳了脚跟,再来接你,到时候我带你游凉泉洞,爬万步梯,钻野猪林,把马伏山的角角落落都逛遍,好不好?”

    果儿咬着嘴唇,半天没说话,最后点了点头,眼眶红红的。分别的时候,她说:“爽哥,我等你消息。”

    我以为,这话不过是异乡漂泊时的一句慰藉,过了也就忘了。可谁能想到,她真的来了。

    窗外的风更紧了,吹得窗棂呜呜作响。我搓了搓冻僵的手,心里头像压了块石头。朱玲……我想起我未过门的女友,那个温柔娴静的女人,此刻应该正挺着三个月的孕肚,在学校的宿舍里,给我准备着元旦喜宴需要的一切。我们刚领了结婚证,红本本揣在贴身的衣兜里,暖乎乎的,烫得人心尖发颤。元旦的喜宴请帖都准备好了,镇上的亲戚朋友,学校的同事,都等着喝我们的喜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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