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532章 铁骑横原势若潮,藏锋暗布待狼骄

    第一卷 第532章 铁骑横原势若潮,藏锋暗布待狼骄 (第3/3页)

尉!你们的校尉!”

    “看看他的脸!认不认识!”

    长杆在空中挥舞,人头随着杆子的晃动而转圈,像是在跳舞。

    匈奴士兵们哈哈大笑,笑声刺耳,像钝刀刮骨头。

    “还有这些!”

    有人挥舞着缴获的秦军旗帜,在马上耀武扬威地转了几圈。

    那是秦军的军旗,黑色的底,红色的字,上面绣着“秦”和“蒙”的字样。

    旗帜被撕了几个口子,沾满了泥和血,在匈奴人手中像一块破抹布。

    他们将旗帜扔在地上,马蹄从上面践踏而过。

    一匹,两匹,十匹,百匹。

    黑色的旗帜被踩进泥土里,被马蹄撕成碎片,最后只剩下一地碎布。

    “秦军比羊还好杀的多!”

    “昨夜杀你们一万,今天杀光你们!”

    “你们要是怕了,现在跪下来投降,爷爷或许能饶你们一命!”

    “跪下来!学狗叫!叫得好听就饶了你!”

    叫嚣声此起彼伏,像一盆盆熔岩,浇在秦军士兵的心头,让他们悲愤却无力,浑身颤抖。

    秦军营地。

    士兵们站在工事后面,站在壕沟边缘,站在拒马之间。

    他们的手握着长矛、握着弓、握着剑,指节泛白,青筋暴起。

    远处的黑线越来越粗,越来越近。

    匈奴人的叫嚣声隔着几百步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那些挂在长杆上的人头,那些被践踏的旗帜,那些刺耳的嘲讽。

    像一把把刀子,扎进每一个人的胸口。

    没有人说话。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那种沉默比任何怒吼都更沉重。

    那是愤怒被压到了极致,是所有的情绪都被压缩成了一个点,随时都会爆炸。

    而意识到实力悬殊,愤怒炸不出来,便会攻向自己,变成一种至极的无力。

    一个年轻的士兵站在最前排,手中的长矛在微微颤抖。

    他的嘴唇被咬出了血,鲜血顺着下巴滴在铠甲上。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远处那些挥舞着人头、叫嚣着侮辱话语的匈奴人,眼眶通红,像是要滴出血来。

    “狗娘养的……”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旁边的老兵没有说话。他只是死死盯着前方,目光如铁。

    他的手也在抖。

    营门两侧,昨夜被匈奴人挂起的尸体已经被收下来了。

    但那些空荡荡的长杆还立在那里,像是在提醒每一个人,昨夜,你们的同袍就是被这些人杀死的。

    你们的同袍。

    和你们一起吃饭、一起睡觉、一起巡逻的同袍。

    昨夜还在说“明天打完仗去吃顿好的”的同袍。

    今天,他们的头颅被挂在长杆上,被匈奴人当作战利品炫耀。

    老兵的嘴唇动了动,终于开口。

    声音沙哑,像是砂纸在摩擦:“别怕。”

    年轻士兵没有回头,目光依旧盯着前方:“我不怕。”

    “将军说了,”老兵的声音很稳,稳得像一块石头,“今天让他们有来无回。”

    年轻士兵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我不怕。我就是想杀几个给兄弟们报仇。”

    他的声音很轻,但周围的几个人都听到了。

    没有人笑他。

    没有人说“你杀得了几个”。

    因为每个人心里都在想同样的事。

    或许赢不了,但是杀一个够本,杀两个就赚!

    类似的对话在各处同时上演。

    压抑的、低声的、咬牙切齿的对话。

    老兵拍着年轻士兵的肩膀,百夫长擦拭着自己的剑,校尉站在高处,目光扫过自己的队伍,一句话都不说。

    愤怒在每一个士兵的心中燃烧。

    但愤怒之下,是更深沉的悲壮。

    九万普通士兵,对二十万匈奴精锐。

    在这片一望无际的草原上,没有城墙可以依靠,没有援军可以指望。

    他们能做的,只有站在这里,用自己的血肉之躯,挡住匈奴人的马蹄。

    能挡多久?

    不知道。

    没有人知道。

    但至少……

    至少死也要拉几个垫背的。

    至少不能让那些狗娘养的踩着自己的尸体过去还毫发无伤。

    至少……

    至少要对得起身上这身铠甲,对得起“秦军”这两个字。

    一个百夫长站在自己的队伍前面,目光扫过那些年轻的面孔。

    他的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只说了一句话。

    “记住,咱们是秦军。

    身后,是武威君打下的地盘,不容匈奴狗崽子践踏!”

    他顿了顿。

    “没有退路。”

    没有人回应。

    但所有人的手都握得更紧了一些。

    远处,马蹄声越来越近。

    黑线变成了黑色的潮水,潮水变成了翻滚的铁流。

    二十万匈奴大军,三面合围。

    大地在颤抖。

    但秦军的阵线上,没有一个人后退。

    中军高台。

    蒙武站在最高处,目光平静地望向北方。他的手指轻轻敲击着剑柄,一道道命令发出。

    传令官们在他身边穿梭,一个接一个地领命而去,马蹄声急促而有序。

    蒙武的声音不大,却清晰有力,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精确计算的,不多,不少,不急,不缓。

    秦岳站在蒙武身侧,面色紧绷,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的手按在剑柄上,腰杆挺得笔直。

    他的目光扫过远处的黑线。

    那是二十万匈奴大军,正如同潮水般涌来。

    他嘴唇抿成了一条线,下巴微微绷紧,眼中带着一种决绝的光。

    “将军,”他的声音有些发紧,但稳住了,“匈奴前锋已进入缓坡,正在加速。”

    蒙武点了点头,没有回头。

    “左翼的骑射开始偏转,正在向西北方向绕行。”

    秦岳继续说道,目光追随着远处那片移动的黑影,“右翼的弓骑也在加速,预计两刻钟后抵达侧翼位置。”

    蒙武依旧没有说话。

    秦岳深吸一口气,将胸中的紧张压了下去。

    他不知道蒙武的底气从何而来。

    兵力悬殊如此之大,工事再精巧也挡不住二十万铁骑的冲击。

    但他知道一件事,蒙武站在那里,像一根钉进地里的铁桩,纹丝不动。

    这位名将,依旧胸有成竹。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