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8章 婶子这回在厂里可算横着走了

    第858章 婶子这回在厂里可算横着走了 (第3/3页)

 刘香梅一路小跑着回了家,连气都没喘匀。

    推开门,屋里亮着昏黄的灯泡,李安生正饭菜端上桌,炕头上,李来安正盘着腿,手里拿着个破旧的拨浪鼓,“咚咚”地摇晃着,嘴里还哼着不知名的调子。

    “爹,吃饭了。”李安生冲着炕上喊了一声。

    二爷爷像是没听见,继续摇着拨浪鼓,嘴里念叨着:“打鬼子咯,打鬼子咯……”

    刘香梅连手都没顾上洗,扯过一条板凳就坐到了饭桌前,端起桌上的粗瓷碗,“咕咚咕咚”灌了半碗凉白开。

    “你这是干啥去了?”李安生递给她一个窝头,看着媳妇那满头大汗的样子,满脸不解。

    刘香梅没接窝头,一把抓住李安生的胳膊,神神秘秘地凑过去,“你肯定不知道,建业家开了个裁缝铺,叫金灿灿裁缝铺!”

    李安生举着那个黄面窝头,手停在半空,整个人傻在了原地。

    他眨巴眨巴眼睛,以为自己耳朵出毛病了。

    “开铺子?”

    “现在能个人开店了?”

    刘香梅摇头。

    “不知道!”

    “但人铺子里的墙上挂着证件呢,工商局盖的大红印章,估计是上头允许的!”

    李安生听完,愣住了。

    这几年风向是变了点,报纸上也总说啥搞活经济,乡下都有包产到户的动静了。

    可这城里大街上,还真没见谁能开私人铺子。

    不过,这事儿搁在李建业身上……

    李安生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子,脑子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上次李建业搬家时的场景。

    那天在柳南巷那个气派的大院子里,县里的梁县长,还有县长夫人,那可是跟建业在一个桌上吃饭的交情!

    连县长都去贺喜,建业这关系网得多硬?

    想到这,李安生心里那点疑虑算是打消了。

    在政策有点松动的时候,建业凭着这层硬关系,弄个特批的证明,开个裁缝铺,好像还真不是啥稀罕事。

    “唉……”李安生叹了口气,重新拿起桌上的窝头咬了一口,满脸感慨,“建业这小子,是真有大本事啊。”

    他一边嚼着窝头,一边瞥了刘香梅一眼,顺嘴翻起了旧账。

    “想当初,建业第一回上咱家来,你那时候多嫌弃人家?”

    “恨不得把人家撵出去。”

    “现在呢?人家住大院子,开大铺子,这日子过得比谁都红火,你看看你,现在倒是上赶着往人家跟前凑了。”

    刘香梅一听这话,顿时急眼了,上去就是一把揪住李安生的耳朵。

    “那都啥年代的事儿了?”

    “我早就和建业一家亲了好不!!”

    李安生疼得直躲,“行行行,我不提了,你接着说,他那铺子咋样了?”

    刘香梅这才松开手,眼睛里闪着兴奋的光,连水都顾不上喝了。

    “我跟你说,建业这可不只是开个铺子那么简单,人家那生意,红火得能吓死你!”

    刘香梅双手夸张地比划着。

    “我去的时候,那屋里屋外挤满了人,大姑娘小媳妇的,门槛都快被踩平了,全都是去排队做衣裳的!”

    “排队?”李安生瞪大了眼睛,“供销社来新布料排队我信,做个衣裳还得排队?得多好看的衣裳啊?”

    “你个大老爷们懂啥!”刘香梅啧啧两声,满脸的回味。

    “建业那媳妇,手艺绝了!”

    “我看了她们做的样衣,哎哟喂,那大翻领,那腰身收的,还有那袖口带的褶子,穿在身上能把人的精气神全提溜起来,跟画报上的外国衣裳似的!”

    刘香梅越说越激动,摸了摸自己身上的旧棉袄,满脸嫌弃。

    “连我看了都眼馋,我都盘算着,等年前发了工资,我也去扯两尺好布,找艾莎给我做两身过年穿!”

    “现在别人过去定做,得等一两个月才能拿到衣裳呢!”

    “咱自家人,能走后门!”

    “啥玩意儿?等一两个月?!”李安生差点被一口窝头噎死,“那还做个屁啊,供销社成衣柜台不能买现成的?这也太离谱了吧?”

    刘香梅咽了口唾沫。

    “这算啥,你是不知道,建业一天光是收定钱,少说得收个好几十块!”

    “吧嗒”一声。

    李安生手里的窝头掉在了桌子上,骨碌碌滚到了碗边。

    他倒吸了一口凉气,眼睛瞪得像铜铃。

    “一天……好几十块?!”

    李安生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在钢厂累得腰酸背痛,一个月工资也就四十多块钱。

    建业那裁缝铺,光是定钱一天就收几十块?

    “这么赚?!”李安生咽了口唾沫,觉得嗓子眼发干。

    “可不咋的!”

    刘香梅深吸了一口气,眼神变得火热起来。

    她直勾勾地盯着李安生,一字一顿地抛出了她琢磨了一路的想法。

    “安生,我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

    “我不想在钢厂干了。”

    “我想把厂里那活儿辞了,去建业的裁缝铺里干活!”

    屋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李安生听了太多不可思议的事,足足过了半分钟,他才猛地反应过来。

    “你疯了?!”

    “你那可是钢厂的正式工,铁饭碗!旱涝保收的!你不要了?去打零工?”

    刘香梅用力挣脱李安生的手,揉着手腕,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啥铁饭碗,一个月累死累活不到三十块钱,车间领导还天天给脸色看,这叫铁饭碗?这叫要饭碗!”

    刘香梅掰着手指头,开始给李安生算账。

    “我今天问建业了,他那铺子里缺人手,如果我过去做衣服按件给钱,一件就算只给我五毛钱,再算上我不熟悉人家的样式,手脚慢,一天就做两件简单的,一天也能挣一块钱,一个月就是三十块钱了!”

    “这活儿还干干净净的,不那么累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