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第46章十年灯

    番外第46章十年灯 (第1/3页)

    晨光还未彻底照亮乞儿国的皇宫,御花园深处的小筑内已经亮起了灯。

    毛草灵披着素白锦缎晨袍坐在案前,面前的奏折堆得像小山。她提笔蘸墨,在关于南方水患的折子上批注:“拨银三十万两,命工部尚书亲往督建堤坝,另开官仓赈济灾民,凡有克扣粮款者,斩立决。”

    字迹娟秀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力度。

    “娘娘,您又是一夜未眠。”侍女兰心轻手轻脚地端着参茶进来,见桌上的烛台已燃尽,心疼地说,“陛下特意吩咐了,说您再这样熬着,就要亲自来看着您休息了。”

    毛草灵揉了揉眉心,露出一抹疲惫却温柔的笑:“南边的灾情耽搁不得。陛下近日为西境战事烦心,我能分担些是些。”

    她端起参茶抿了一口,目光落在窗外渐亮的天空上。十年了,来到这片土地竟已十年光景。从最初那个青楼里茫然无措的穿越者,到如今执掌半壁江山的国母,这条路走得惊心动魄,却也让她找到了真正的归属。

    “对了,兰心。”毛草灵忽然想起什么,“昨日长安来的使者,安顿得如何了?”

    兰心脸色微变,低声道:“安排在礼宾院了。只是……那位李公公今早又求见,说想私下与娘娘一叙。”

    毛草灵的手顿了顿。

    大唐的使者来了,带着一个她等待了十年的消息,也带着一个她必须面对的选择。

    二

    早朝后,皇帝拓跋宏没回寝宫,径直来了凤栖宫。

    这位乞儿国的君王今年三十有五,眉宇间褪去了年轻时的锐气,多了几分沉稳与深邃。十年光阴在他脸上刻下细纹,也铸就了一个盛世明君的威严。唯有在踏进凤栖宫时,那份威严才悄然卸下,换上寻常丈夫归家的神情。

    “灵儿。”他唤她的乳名,那是只有两人独处时才有的亲昵。

    毛草灵从奏折堆里抬起头,笑着迎上去:“今日朝堂上如何?西境的战报可来了?”

    “来了,捷报。”拓跋宏握住她的手,眉头却未舒展,“但你脸色不好,又熬夜了。”

    “南方水患的事紧急。”毛草灵拉他到桌前坐下,将批阅的折子推给他看,“你看,这是工部拟的方案,我改了几处。汛期将至,不能再像前年那样等灾情发生了再补救。”

    拓跋宏仔细看着批注,眼中露出赞许:“你这几处改得极好。只是……”他放下折子,认真看着她,“灵儿,你该休息了。朝政永远处理不完,你的身体更重要。”

    毛草灵正要说什么,门外传来通报:“陛下,娘娘,大唐使者李公公求见。”

    殿内气氛微微一凝。

    拓跋宏握住毛草灵的手紧了紧,低声道:“你若不想见,朕让他回去。”

    毛草灵摇头:“该面对的,总要面对。”

    她整理了一下衣襟,重新坐回主位,脸上恢复了一国之母的端庄:“宣。”

    三

    李公公年过六旬,是大唐宫中的老人了。十年前毛草灵离开长安时,他曾远远见过这位“公主”一眼。那时的她虽然极力维持皇家威仪,但眼中仍有掩饰不住的仓皇与不安。

    而如今坐在凤座上的女人,一袭烟紫色凤纹宫装,云鬓高绾,眉眼间是从容不迫的威严。她只是静静坐在那里,便有一种无形的气场,那是真正执掌过权力、经历过风雨的人才会有的气度。

    “老奴参见乞儿国皇后娘娘,娘娘千岁。”李公公恭敬行礼,用的是大唐的礼节。

    “李公公请起,看座。”毛草灵的声音平静无波,“公公远道而来,一路辛苦了。”

    “为陛下办事,不敢言苦。”李公公坐下,从袖中取出一封鎏金文书,“老奴奉大唐天子之命,特来告知娘娘,十年之期已至。按照当年约定,若娘娘愿意返回大唐,陛下将封您为‘国后夫人’,位同副后,享亲王俸禄,永居长安。”

    他将文书递上,兰心接过,转呈给毛草灵。

    毛草灵展开那卷明黄的帛书,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那是唐皇的亲笔,言辞恳切,不仅许以高位,更提及了她的“家人”——十年前那个为了替真正的公主和亲,而被临时认作义女的“罪臣之女”的家人,如今已在长安得到妥善安置。

    “家父家母年事已高,日夜思念娘娘。”李公公小心翼翼地说,“您的妹妹年初刚及笄,总念叨着想见姐姐一面。”

    毛草灵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帛书边缘。那些所谓的“家人”,她其实一个都不认识。十年前她是穿越者,是青楼女子,是被推出来顶替和亲的棋子。所谓的父母姐妹,不过是唐皇为了让她这个“公主”身份更真实而安排的演员。

    可奇怪的是,此刻读到这些字句,她心中竟真的泛起一丝涟漪。也许是因为在乞儿国这十年,她体会到了真正的亲情——与拓跋宏相濡以沫的感情,与后宫几位真心待她的妃嫔的姐妹情谊,还有那些被她亲自教养的皇子公主们。

    “多谢陛下美意。”毛草灵缓缓开口,“只是此事关系重大,本宫需要时间考虑。”

    李公公似乎早有预料,躬身道:“自然,自然。陛下说了,不急在这一时。老奴会在驿馆等候娘娘的消息。”

    使者退下后,殿内陷入长久的沉默。

    拓跋宏一直安静地坐在一旁,此刻才起身走到毛草灵身边,将她揽入怀中:“你若想回去看看,朕不拦你。”

    毛草灵靠在他胸前,听着那沉稳的心跳:“你知道我不会回去。”

    “但你想念故乡。”拓跋宏轻抚她的长发,“这十年,朕看你望月思乡的次数,虽少,却都在心里。”

    毛草灵鼻子一酸。

    是啊,她想念故乡。不是那个虚构的长安家,而是千年后的世界。那里的高楼大厦,那里的车水马龙,那里的父母朋友——虽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