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第53章对镜双生

    番外第53章对镜双生 (第3/3页)

身边虎视眈眈的海棠,而是转身,面向萧衍肩舆的方向,微微垂首,双手合于胸前,行了一个标准的乞儿国宫廷礼。

    动作流畅,姿态端庄,无可挑剔。

    然后,她直起身,抬起眼,迎向萧衍透过旒珠投来的、复杂难辨的目光。她的脸上,甚至努力牵起一丝极淡的、符合此刻情境的、带着些许疲惫与无奈的笑意,声音清晰而平稳地响起:

    “陛下旅途劳顿。臣妾依礼在此迎候。”她略一停顿,仿佛才注意到身边僵立的海棠,用一种介绍陌生人的、平静无波的语气,续道,“方才偶遇这位大唐的……公主殿下,闲谈了几句。”

    她没有称呼“妹妹”,甚至没有提及任何与容貌相似相关的话题,直接将海棠定位为“大唐公主”,一场“偶遇”和“闲谈”。轻描淡写,将刚才那剑拔弩张、暗潮汹涌的对峙,定义为一次再普通不过的宫廷邂逅。

    萧衍没有立刻回应。他坐在肩舆上,旒珠后的目光深沉如海,在毛草灵平静无波的脸,和海棠那张写满了委屈、惊惶、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挑衅的脸上,来回移动。

    时间,在无声的审视中,被拉扯得无比漫长。

    海棠似乎被这帝王的威压慑住了片刻,但很快,她像是下了某种决心,忽然向前轻盈地迈了一小步,也朝着萧衍的方向,敛衽一礼。姿态优美,带着少女特有的娇柔。

    她抬起头,眼眶微微发红,眸中瞬间盈满了欲落未落的水光,声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颤抖和委屈,与她之前那淬毒般的低语判若两人:

    “乞儿国陛下……万福。”她咬了咬下唇,仿佛鼓足了勇气,“小女……小女唐突,惊扰凤驾,实在罪过。只是……只是方才初见凤主娘娘,实在……实在……”

    她欲言又止,目光在毛草灵和萧衍之间游移,那副楚楚可怜、心中有万语千言却难以启齿的模样,任谁看了,都会心生疑窦。

    毛草灵袖中的手,握得更紧,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好一招以退为进,好一副无辜受害者的姿态!她几乎能听到周围宫人心中那压抑的吸气声。

    萧衍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久居上位的沉凝,透过晃动的旒珠传来,听不出太多情绪:

    “公主多礼了。”他先是对海棠微微颔首,礼节周全,随即目光转向毛草灵,“皇后。”

    只这两个字,却让毛草灵心头猛地一酸,又强行压下。他还称呼她为“皇后”,在这样诡异的情形下。

    “此处非叙话之地。”萧衍继续道,语气平静无波,“朕与皇后,还需前往麟德殿,准备稍后的国宴。公主殿下,请自便。”

    他没有追问,没有表露任何过多的好奇或震惊,只是用最官方、最无可指摘的理由,结束了这场突如其来的、令人极度不安的会面。这是帝王的城府,也是他此刻,给予毛草灵的最大支持和缓冲。

    毛草灵立刻躬身:“是,陛下。”

    海棠似乎还想说什么,但萧衍已经移开了目光,示意肩舆继续前行。那队侍卫和文官也重新动了起来,肃穆的气氛重新笼罩。

    毛草灵不再看海棠一眼,挺直脊背,在阿蛮的搀扶下,迈步跟在萧衍的肩舆侧后方。每一步,都踏得稳稳当当,只有她自己知道,那深青翟衣之下,是怎样的惊魂未定,又是怎样的冰冷彻骨。

    她能感觉到,身后那道海棠红的身影,一直站在那里,目光如跗骨之蛆,死死钉在她的背上。那目光里,有恨,有不甘,更有一种猎物即将落入网中的、冰冷的兴奋。

    直到走出花园,转入通往麟德殿的宫道,将那满园春色和那抹刺眼的海棠红彻底甩在身后,毛草灵才觉得,那扼住她咽喉的无形之手,略微松开了些许。

    但危机远未解除。

    萧衍的肩舆在前,她没有机会与他单独交谈。但方才他那短暂的凝视和沉默,已说明了一切。他看见了,他疑惑了,他需要解释。

    而她,也需要时间,来消化这晴天霹雳,来思考对策,来查清那个自称她妹妹、腕带火疤、身穿大唐公主服饰的“海棠”,究竟是谁?背后,又站着何方神圣?

    十年前的大火,真的烧死了所有人吗?

    这个“妹妹”,是幸存的至亲,还是精心伪装的致命陷阱?

    她抢了……她的人生?

    不。

    毛草灵抬起头,望着前方萧衍挺拔而略显疏离的背影,望着宫道尽头巍峨的麟德殿飞檐。眼神一点点重新凝聚,冰封之下,是比铁石更坚硬的决绝。

    无论你是谁,无论你想做什么。

    我毛草灵能走到今天,靠的从来不是运气,更不是抢占谁的“人生”。

    这凤冠,我戴了十年。这山河,我守了十年。

    你想让我还?

    那就试试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