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第143章立秋之诺
番外第143章立秋之诺 (第1/3页)
一
善堂的事,比毛草灵预想的要难。
户部的章程递上来,她看过之后,眉头就没松开过。采苓在一旁研墨,觑着她的脸色,小心翼翼地问:“娘娘,可是有不妥?”
“不妥的地方多了。”毛草灵把章程往案上一放,“你看看,善堂设在城西,只收七岁以下的孩子,每人每日供粗粮两顿,冬日供炭三两——这叫善堂?这叫施粥棚。”
采苓不敢接话。
毛草灵站起身,在殿内踱步。窗外的蝉鸣一声高过一声,吵得人心烦。立秋已过,暑气却半点不退,她手里的团扇摇得飞快,额上还是沁出细汗。
“城西是什么地方?贫民窟。七岁以下的孩子,爹娘死了,连个照应的都没有,是得有人管。可那些七八岁、十来岁的呢?半大孩子,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没人管,流落街头,不是偷就是抢,早晚还得进大牢。”她站定,看向采苓,“你去把户部尚书请来,就说我有话问他。”
采苓应了,转身出去。
半个时辰后,户部尚书周延躬身立在殿中,额头上的汗比毛草灵还多。
“周大人,”毛草灵让了座,又命人上茶,语气和缓,“章程我看过了,写得详细,可见周大人是用了心的。”
周延松了口气:“娘娘谬赞,这是臣分内之事。”
“只是有几处,我想请教周大人。”毛草灵拿起章程,“这‘七岁以下’的年纪,是怎么定的?”
周延一愣,旋即解释道:“回娘娘,七岁以下的孩子,尚不懂事,无人照看便难以存活。七岁以上的,多少能做些活计,或乞讨或帮工,不至于饿死。所以——”
“所以就把他们扔在外面,自生自灭?”
周延语塞。
毛草灵叹了口气,语气软下来:“周大人,我不是责怪你。你按惯例办事,没有错。但你想过没有,那些七八岁的孩子,正是不大不小的年纪,最容易走上歪路。咱们不管他们,他们能做什么?偷鸡摸狗,入伙成贼,等长大了,不是流民就是匪患。到那时候再管,就晚了。”
周延沉默片刻,拱手道:“娘娘说的是。只是……这善堂若收容到十二三岁,花销就要翻倍。国库虽然有余银,但各处都要用钱,臣实在是……”
“我知道。”毛草灵点点头,“银子的事,我来想办法。你先按我的意思,把章程改一改——善堂分两处,一处收七岁以下,一处收七岁以上、十五岁以下。大的那一处,不光要管吃住,还要教他们识字、学手艺。日后能自食其力了,再放出去。”
周延犹豫道:“娘娘,这花费……”
“我说了,银子我来想办法。”毛草灵笑了笑,“周大人只管把章程拟好,三日后我亲自呈给陛下。”
周延只得应了,告退出去。
采苓忍不住问:“娘娘,您上哪儿想办法去?国库的银子都有定数,总不能变出来吧?”
毛草灵没答话,只看着窗外的蝉,若有所思。
二
当晚,毛草灵去了皇帝的御书房。
皇帝正在批奏折,见她进来,搁下笔:“怎么这个时辰过来?”
“有事跟你商量。”毛草灵在他对面坐下,把善堂的事说了一遍,“……章程我已经让周延去改了,只是这银子,得从别处想办法。”
皇帝沉吟道:“抄家所得还剩多少?”
“我算过了,叛乱抄了四十七家,得银一百三十万两。按周延新拟的章程,善堂一年开销约摸八万两,加上建堂的费用,够用十年。”毛草灵顿了顿,“但我不想动这笔银子。”
“为何?”
“那是抄家得来的,是沾着血的。”毛草灵看着他,“用这笔银子养孩子,我心里不踏实。”
皇帝默然。半晌,他问:“那你打算怎么办?”
毛草灵从袖中取出一张纸,递过去。皇帝接过,只见上面密密麻麻写着字,抬头上书“劝捐疏”三个字。
“劝捐?”皇帝挑眉。
“对。”毛草灵道,“京城富商多的是,平日里赚得盆满钵满,遇事却缩头缩脑。这回让他们出点血,给善堂捐钱。捐得多的,我亲自写匾额送去,挂在他们铺子里——这不是钱能买来的体面。”
皇帝看着那疏文,笑了:“你这是让他们花钱买名声。”
“名声有什么不好?”毛草灵也笑了,“他们要名声,孩子们要饭吃,两全其美。”
皇帝点点头:“行,明日早朝,朕让人宣读此疏。”
“别急。”毛草灵按住他的手,“我还有一事。”
“何事?”
“我想让那些捐钱的商户,派人进善堂管事。”
皇帝一愣:“这……合适吗?”
“有什么不合适?”毛草灵道,“商户最会算账,让他们管钱粮,比官府的人还精细。再说,他们出了钱,也得出力。日后善堂办得好,他们脸上也有光。这叫——有钱的出钱,有力的出力。”
皇帝看着她,眼中满是欣赏:“你这脑子,真不知是怎么长的。”
毛草灵笑道:“怎么长的?在宫里这十年,一点一点磨出来的。”
三
劝捐的事,进行得比预想的顺利。
疏文在早朝宣读后,户部就忙开了。周延亲自带着人,一家一家登门拜访那些京城里有头有脸的富商。起初还有人推三阻四,等听说捐了钱能得凤主娘娘亲笔的匾额,态度就变了。
“凤主娘娘亲笔?”绸缎庄的赵老板眼睛一亮,“真的?”
周延捋着胡子:“千真万确。赵老板若是捐了,匾额上就写‘积善之家’四个字,往后挂在大门上,那是何等的体面。”
赵老板当场拍板:“我捐五百两!”
消息传开,登门捐款的人络绎不绝。有捐三百两的,有捐八百两的,最阔气的一家粮商,一口气捐了两千两。
毛草灵说话算话,凡是捐了钱的,她都亲自写匾额。一连三天,她都在练字,写得手腕都酸了。
“娘娘,您歇歇吧。”小月心疼道,“这都写了二十几块了。”
“还有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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