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第147章暗潮涌动,各有所谋

    番外第147章暗潮涌动,各有所谋 (第3/3页)

刚坐下,春兰便进来禀报:“娘娘,太后娘娘请您过去用晚膳。”

    毛草灵换了身衣裳,往太后宫中走去。

    太后正在用膳,见毛草灵进来,招手让她坐下。

    “来,陪哀家吃顿饭。哀家一个人吃,总觉着没意思。”

    毛草灵在太后身边坐下,接过宫女递来的碗筷。

    太后一边吃一边问:“听说你今日召见了周尚宫和周嬷嬷?”

    毛草灵心中一动,知道太后的眼线遍布后宫,这点小事瞒不过她。

    “回太后,是的。臣妾想打听一下郑晚娘的事。”

    太后放下筷子,看着她。

    “晚娘的事,哀家比谁都清楚。你想知道什么,直接问哀家便是,何必去问那些不相干的人?”

    毛草灵轻声道:“臣妾不敢打扰太后休息。再者,臣妾想着,周尚宫和周嬷嬷当年与郑姑娘相熟,或许知道一些旁人不知道的事。”

    太后沉默片刻,叹了口气。

    “晚娘那孩子,是哀家看着长大的。她娘去得早,她爹又不疼她,在宗室里没少受欺负。哀家怜她命苦,便时常接她进宫来住几日。她性子温顺,从不与人争抢,受了委屈也只往肚子里咽。”

    太后说着,眼中泛起一丝泪光。

    “当年龟兹来求亲,选了好几个宗室女的画像送去,那边偏偏挑中了她。哀家本不想让她去,可她自己说,愿去。她说,能替朝廷分忧,是她的福分。”

    毛草灵心中一阵酸楚。一个十六岁的少女,明知前方是未知的命运,明知这一去可能就是永别,却还是笑着说“愿去”。那份懂事,那份隐忍,那份决绝,让人心疼。

    “太后,臣妾想问一件事。”

    太后看着她:“你说。”

    “当年郑姑娘出嫁时,可曾留下什么话?”

    太后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

    “她临走前,来向哀家辞行。哀家问她,可有什么想要的。她说,她什么都不想要,只想要一包家乡的土。”

    毛草灵一怔:“家乡的土?”

    太后点头:“她说,她听人说,若在异乡水土不服,用家乡的土泡水喝,就能好。她怕自己去了龟兹会生病,想带一包家乡的土防身。”

    毛草灵眼中一热。

    一包家乡的土——那是多么朴素,又多么心酸的愿望。一个十六岁的少女,带着一包土,远赴万里之外的异国。她不知道等待她的是什么,她只知道,若想家的时候,看看那包土,或许能好受一些。

    “那包土,她带走了吗?”

    太后点头:“带了。哀家亲自去御花园挖的,用锦囊装着,亲手交给她。她接过去的时候,哭了。”

    毛草灵低下头,不让太后看到自己眼中的泪光。

    她想起自己穿越到这个世界的第一个晚上,想起自己举目无亲的惶恐,想起自己对现代世界的思念。她好歹还有穿越者的优势,有现代的知识和见识,有皇帝的宠爱和信任。可郑晚娘有什么?她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包家乡的土。

    那一包土,她可曾拿出来看过?可曾泡水喝过?可曾在无数个孤独的夜晚,捧着它默默流泪?

    毛草灵不知道。但她知道,若郑晚娘还活着,她一定要救她回来。不为别的,只为她当年带走的那包土,只为她十五年的隐忍和坚持。

    夜色渐深,毛草灵回到长春宫。

    她站在窗前,望着天上的月亮。月亮很圆,很亮,洒下一地清辉。

    郑晚娘,你也在看这轮月亮吗?你知道有人在想办法救你吗?你能再撑一撑吗?

    毛草灵在心中默默祈祷。

    窗外,夜风拂过,树叶沙沙作响。远处传来更夫的梆子声,已经是二更天了。

    她转身回到内室,和衣躺下。黑暗中,她睁着眼睛,望着头顶的帐幔,久久无法入眠。

    而在数千里之外的龟兹王宫,一个瘦弱的女子躺在病榻上,同样睁着眼睛,望着窗外的月光。

    她已经瘦得皮包骨头,脸色蜡黄,眼眶深陷。可她的眼睛还很亮,像两盏灯,在黑暗中倔强地亮着。

    “姑娘,吃药了。”一个蒙着面纱的女子端着药碗走进来,轻声唤道。

    榻上的女子微微转头,看着她。

    “阿蛮,你说,我还能回家吗?”

    阿蛮眼眶一红,强忍着泪,轻声道:“能的,姑娘一定能回家。姑娘再撑一撑,很快就会有人来救咱们了。”

    女子苦笑一声,没有说话,只是接过药碗,一口一口地喝下去。

    药很苦,苦得她几乎要吐出来。可她硬是咽下去了,一滴不剩。

    喝完药,她躺回榻上,闭上眼睛。

    阿蛮替她掖好被角,轻手轻脚地退出去。

    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她苍白的脸上。她的嘴角微微上扬,似是在笑,又似是在做梦。

    梦里,她还是十六岁的少女,站在宫门口,手里捧着一包家乡的土。她回头看了一眼,看到太后站在远处,正望着她。她想喊一声“姑母”,可话还没出口,马车就启动了,载着她,驶向远方,驶向未知的命运。

    马车越走越远,宫门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视线中。

    她捧着那包土,泪流满面。

    窗外,夜风依旧。

    月光如水,洒在龟兹王宫的屋顶上,洒在乞儿国皇宫的琉璃瓦上,洒在千千万万人的梦乡里。

    而在那遥远的东方,在那个她日思夜想的故国,有人在为她奔走,有人在为她祈祷,有人在等她回家。

    她不知道这些。

    她只知道,她要活着。活着等那一天。

    那一天,有人会来接她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