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4章局中局,黄金城
第434章局中局,黄金城 (第3/3页)
一个骰盅,里面有三颗骰子。两人相隔一丈,面对面站立。
“准备——”白面抬手。
一个黑衣人打开铁笼。幽冥蝎迅速爬出,在黑色天鹅绒桌布上爬行,留下一道细微的痕迹。它的速度不快,但路线难以预测,时而直线,时而迂回,毒针始终高高扬起。
“开始!”
判官率先动了起来。他没有立刻摇骰子,而是迅速移动位置,拉开与蝎子的距离。同时,他的左手在桌面上轻轻一按,一股暗劲传出,让蝎子改变了爬行方向,朝着花痴开那边去了。
花痴开没有动。他站在原地,看着蝎子向他爬来,越来越近——三尺、两尺、一尺……
就在蝎子即将爬上他这侧的桌面边缘时,他动了。
不是后退,而是向前。
他一步踏出,骰盅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三颗骰子落入盅中,开始摇晃。与此同时,他的右脚在桌沿轻轻一点,整个人凌空翻身,从蝎子上方掠过。落地的瞬间,骰盅稳稳扣在桌上。
整个过程不到两息时间。
判官脸色微变。他没有想到花痴开不但不躲,反而迎向蝎子。但此刻不容多想,蝎子在花痴开刚才那一踏的影响下,转向朝他爬来。
判官冷哼一声,开始摇骰。他的手法大开大合,骰子在盅中撞击发出密集的响声,但无论他如何移动,始终与蝎子保持着安全距离。
蝎子在两人之间来回爬行,毒针不时刺出,每次都被险险避开。大厅里的气氛紧张到极点,连那些黑衣人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十息之后,判官率先扣盅。他的动作很大,盅落桌时发出一声闷响。
几乎同时,花痴开也扣盅,动作轻巧如羽。
两人都避开了蝎子的攻击,赌局进入开盅阶段。
“你先。”判官盯着花痴开。
花痴开缓缓提起骰盅。三颗骰子静静地躺在桌上:六点,六点,六点。
三个六,豹子,最大点数。
大厅里响起一阵低呼。在躲避毒蝎的同时,还能摇出三个六,这已经超越了普通赌术的范畴。
判官的脸色沉了下来。但他没有认输,而是冷笑着提起自己的骰盅。
也是三个六。
平局。
“看来要加赛了。”判官说,“不过蝎子好像不耐烦了——”
那只幽冥蝎似乎被刚才的动静激怒,突然加速,直扑花痴开面门!毒针在幽蓝光线下闪着致命的光泽。
花痴开没有躲。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一弹,一颗早就藏在指间的蜡丸飞射而出,精准地击中蝎子的头部。蜡丸破裂,里面的粉末洒在蝎子身上。
蝎子突然僵住,然后开始疯狂打转,毒针乱刺,最后从桌上摔落在地,抽搐几下,不动了。
“你!”判官勃然大怒,“你用毒?”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花痴开平静地说,“这蜡丸里是‘醉仙散’,只会让毒虫暂时麻痹,不会致命。倒是你——”
他指着判官的骰盅边缘:“那上面涂了‘引蝎香’吧?所以蝎子才一直追着我跑,对你却只是做做样子。”
判官的瞳孔骤然收缩。他没想到花痴开不仅看破了,还早有准备。
“所以这一局,你出千在先。”花痴开说,“按照赌坛铁律,出千者判负。更何况,你没能杀了我,蝎子却死了。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是我赢。”
判官的手按在了铁笔上,杀机毕露。
但白面开口了:“他说的对。判官,你输了。”
“首脑!”判官不甘心。
“愿赌服输。”白面站起身,走到赌桌前,看着花痴开,“第二局,你赢。判官,履行赌约。”
判官的脸扭曲了一下,但最终还是低下头:“是。”
他取出一本黑色的册子,扔在赌桌上:“天局成立四十年,处置重要人物三百七十九人。名单、时间、地点、方式,都在里面。花千手在第十七页。”
花痴开拿起册子,手指微微颤抖。他翻到第十七页,上面密密麻麻写着小字:
“目标:花千手,绰号‘千手观音’,江南赌坛第一高手。”
“处置时间:天局历二十七年,九月初三,子时。”
“处置地点:金陵城,秦淮河畔,百花楼。”
“处置方式:局杀。参与者:司马空(设局)、屠万仞(执行)、夜郎七(策应)……”
“处置原因:拒绝加入天局,并试图揭露‘开天计划’前期筹备。”
花痴开的手握紧了册子,指节发白。夜郎七的名字像一把刀,刺进他的心脏。虽然早有猜测,但亲眼看到白纸黑字的证据,那种冲击依然难以承受。
师傅……你果然参与了吗?
“现在,该第三局了。”白面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围棋,我亲自与你对局。”
花痴开抬起头,眼中的情绪已经收敛,重新变得平静如水。
“赌注是什么?”他问。
白面摘下了脸上的面具。
面具下的脸,让花痴开呼吸一滞。
那是一张他熟悉又陌生的脸——熟悉,因为他在夜郎府的书房里见过画像;陌生,因为画像上的人应该已经死了很多年。
“我的赌注是:我的真实身份,以及‘开天计划’的全部真相。”那人说,声音依然温和,但已不再伪装,“你的赌注是:你的命,和你对夜郎七的信任。如何?”
花痴开看着那张脸,许多破碎的线索在这一刻突然串联起来。
他笑了,笑容里带着苦涩和释然。
“原来如此。”他说,“我赌。”
玉石棋盘在幽蓝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黑白棋子已备好,第三局,即将开始。
而赌桌下,花痴开的手指,悄悄握住了腰间布带里藏着的东西。
那是一枚小小的、陈旧的铜钱,很多年前,夜郎七教他第一课赌术时送给他的。
“记住,”那时夜郎七说,“真正的赌局,在开始之前,就已经决定了胜负。”
现在,他终于明白这句话的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