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坐而论道
第180章 坐而论道 (第2/3页)
论大赛还得过名次的,也未见得这嘴皮子就比她差了。
舱內静得只剩江风拍船的声响。杨灿思索良久,崔临照和赵楚生也不催促他,就只是耐心地等待著,看著他。
「兼爱」「非攻」「尚贤」「尚同」「节用」「节葬」————
这些刻在墨家弟子骨血里的主张,在杨灿脑中一一闪过。
视人之国若己国,视人之家若己家;反对攻伐掠夺,保民安境;不论出身唯才是举;上下一心政令贯通;戒奢戒靡轻徭薄赋————
好————眼熟啊————
杨灿轻轻地笑了,崔临照一双美眸瞬也不瞬地盯著他,等著他的回答。
杨灿看向了崔临照,轻轻地点了点头:「墨家的道,没有错!」
这七个字轻描淡写,却让崔临照猛地攥紧了手指。
没有错,当然没有错。
在我那个时代,人们也依然在为了实现这些目標而努力呢。
有些,那时已经实现了。有些,也许要等过了我们那个初级阶段,才有实现的可能。
但,不能因为它还没有实现,就说它错了吧?
「若有朝一日,天下人不再为衣食发愁,不再为权势爭斗,人人皆有谋生之能,人人皆有公正待遇————
那时兼爱」便不是空谈,尚贤」便能推行,非攻」便能实现。
墨家的道不是错了,只是现在看它,太超前了,超前到不合时宜的地步,需要天下人一起走很久的路,才能触及它。」
杨灿的话,像是给崔临照吃了一颗定心丸。
她也不明白,自己何必要如此看重杨灿的意见。
崔临照眼中瞬间盈满了光,先前的紧张与悵惘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透亮的希冀,连肌肤都似泛起了莹光。
她本就容顏绝美,此刻唇角噙笑、眼底盛星,更显得丽色照人,不可方物了。
「任重而道远啊。」杨灿嘆息道。
「那又如何?」
崔临照笑著反问,声音里满是轻快:「只要它是对的,就好!
我们这一代实现不了,便做好手头的事,把希望交给下一代。
一代接一代绵绵不绝,总有抵达道的彼端那一天。」
「说得好。」杨灿頷首,话锋一转:「那么,我们这一代该做的,是什么呢?
「」
崔临照眼中闪过一丝锐利,语气带著难以掩饰的激动:「自然是让三分的墨家,重新联合起来!」
她的声音激动起来:「墨家三分后各自为战,早已没了当年的声势,再这样下去,墨家就真的要亡了。」
她看向赵楚生,诚恳地道:「在遇到杨兄之前,秦墨弟子离散,怕是撑不了多久了吧?」
赵楚生脸上的憨直瞬间褪去,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黯然。
他重重一点头,声音发闷:「是。这正是我西来寻找杨兄弟的原因。」
「楚墨的日子,现在也好不到哪儿去。」
崔临照苦笑道:「如今天下游侠遍地,个个都託名墨家,可內里呢?」
她的语气里满是不屑:「为几吊铜钱就挥刀相向,受一点小恩小惠便替豪强卖命。
那些还守著墨家本心的楚墨弟子,反倒成了异类,在江湖上连个安身之处都难寻。」
三墨之中,楚墨看似人多势眾,实则墮落的最快。
虽然他们还守著入门的古礼,说著古老的切口,背得出一字不变的门规,可那点墨家门风,早就被世俗磨得一於二净。
道统不存,只剩空壳。
崔临照早已看出,现在秦墨真正拿主意的,实际上是杨灿。
她眼中燃起希冀的光,身子微微前倾,语气恳切:「我们三家虽各有侧重,终究同出一源。
我此次登门,便是想提联三墨」之议!」
「联三墨?」杨灿与赵楚生几乎是异口同声。
「不错。」
崔临照眼中闪著光,语速都快了几分:「齐墨掌思想引导,召集楚墨中尚存忠义之心的志士负责执行,秦墨则以技艺为根基支撑。
我们三墨合一,齐墨如头脑,秦墨如躯干,楚墨如手脚,如此方能让墨家理念真正落地,而非流於空谈。」
赵楚生听得热血上涌,狠狠一拍大腿,兴奋地道:「好!这主意好啊!」
他兴奋地转头看向杨灿,满以为会看到同样激动的神情,却见杨灿神情十分平静,正在轻轻摇头。
「崔学士,」杨灿轻声道:「小了啊。」
「小了?什么小了?」崔临照诧异地张大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像蝶翼般翕动了几下。
「崔学士的格局,小了。」杨灿一字一顿地重复道。
「我格局小?」
崔临照又好气又好笑,这「联三墨」的念头,她在心里藏了数年,不敢对师父言,不敢对弟子说。
她清楚自己这想法太过超前,在齐墨內部定会掀起轩然大波。
如今楚墨秦墨处境艰难,鉅子们多半有求变之心,她才敢冒险提出,可杨灿居然说她格局小了?
崔临照眉心微蹙,唇瓣不自觉地嘟了起来,倒是凭添了几分少女的娇憨。
「三墨联合,已是千难万难,我这格局如何就小了?」
她瞟了杨灿一眼,语气带著几分试探:「杨兄莫不是担心,我想以齐墨掌控三墨?
若真是如此,你与赵鉅子尽可放心。」
她转向赵楚生,诚恳地道:「我说齐墨为首脑,绝非贪权,实因楚、秦两墨难当此任。
齐墨擅辩术、通时局,担此重任最为合適。
但我绝非独断专行之人,我们三方鉅子可设三鉅会」共掌墨门,凡遇大事,必共同商议决断。」
杨灿闻言失笑,摇了摇头:「崔鉅子误会了。你以为,我们秦墨是要与你爭这领袖之位么?」
他身子微微后仰,靠在舱壁上,语气中带著几分不以为然:「真要设什么三鉅会」,看似公允,实则仍是三分制衡,难成合力。
如今乱世当头,要的是令行禁止的集权,而非相互掣肘的扯皮。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