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天水潮生

    第196章 天水潮生 (第1/3页)

    两骑轻尘卷著春风,悄无声息地停在上邽城下。

    枣騮马打了个响鼻,灰驪马则不安地刨了刨蹄。

    鞍上骑士翻身落地时,衣袂飘起的样子都透著格外的瀟洒。

    此二人,正是慕容宏济与慕容渊。

    他们乘的这两匹马,都是百里挑一的良驹,枣騮色如熔金,灰驪泽似凝墨,肩宽腿长,一看便知是久经沙场的骏物。

    此前二人已差吴靖领著隨从们,先去城中头牌客栈「陇上春」打点食宿了,故而此刻方能卸下仪仗,轻装简行地赏玩沿途景致。

    刚在城门下停住,未及进城,慕容渊的目光便被墙根处的告示栏吸了去。

    那栏立得规整,顶上竟还搭著青瓦雨檐,显然是怕汛期雨水冲毁了告示。

    这一细节让他不由挑了挑眉。

    寻常州府多是粗疏度日,官府文告往城墙一贴便算完事。

    久而久之,那城墙上贴告示层层叠叠疤疤癩癲的,活像长了一块牛皮癣,哪会有人这般细心周全?

    从这个小节,就不难看出,这上邽城的管理还是相当不错的。

    「堂兄,咱们过去看看。」慕容宏济牵著马韁绳,与慕容渊往布告牌下走了走。

    围在告示栏前的百姓,正请识字的先生帮他们读著上面的消息。

    一见这两人衣著华贵,腰间玉佩叮噹作响,身后骏马神骏非凡,忙纷纷侧身让开正中的位置。

    人家这等气度,显然绝非寻常商旅。

    慕容渊发现,这告示栏木料崭新,分明是新造不久。

    更难得的是栏上的告示不仅贴得井然有序,而且还清晰地划分了区域。

    左半块布告上皆有鲜明的朱印,显然是上邦各司署的政令专区。

    右半块则纸张各异,也未见盖有官印,显然是留作民用的。

    二人仔细看去,发现那官用的半块告示牌上,出入城禁、税赋章程、春耕要则等一字排开,字跡工整得不像话。

    其中关於「杨公型」和「杨公水车」的推广介绍尤其详尽。

    其上不仅画著农具的图样,还直白地写著「省力三成,增產半石」的实效。

    就连若有乡吏舞、吃拿卡要,该往何处匿名举告的地址都標得明明白白。

    最令人称奇的是,通篇不见半分辞藻堆砌的官样文章,全是百姓听得懂的大白话。

    就连不识字的老农听旁人念诵一遍,都能点头明白。

    慕容宏济和慕容渊不禁对视了一眼,从对方眼中,都看到了慎重的神色。

    这时,站得较近的慕容宏注更是发现,那字,竟不似手写的。

    「这字————」慕容宏济又往跟前凑了凑。

    这告示上的字跡横平竖直,笔锋毫无偏差,绝不是书吏手抄能做到的。

    寻常官府发告,多是书吏逐张眷写,贴遍四门加城主府也不过五张,可这字里行间的规整,倒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般。

    两人还不知道印刷术已经问世,纵是见多识广,也从未见过这等手段,对此不禁又是一番嘖嘖讚嘆。

    转到民用区域,更让他们开了眼界。

    招工的、寻人的、寻物的,甚至还有贩售新出细布、上好瓷器的启事,一张张贴得极整齐。

    有个穿青衫的读书人正高声给围著的百姓念诵,慕容兄弟却已自行扫过,一目十行。

    他们越看越是心惊,上邦城竟有允许百姓把市井琐事,也摆到城门这等地方来公示。

    慕容宏济在栏前立了半晌,直到慕容渊轻扯他的衣袖,才回过神来。

    二人牵著马默默入城,一时心事重重。

    「丰旺里矿的工钱翻了三倍!咱们有的是力气,凭啥不去?」

    两个挑著担子的后生迎面奔来,语气里满是兴奋。

    「就是,不过我听说赵家湾、秦亭镇那边也跟著涨工钱了?」

    「嗨,他们不跟著涨能成吗?人家丰旺里矿上都涨了,他不涨,那大家都去丰旺里做工,谁还给他们赚钱?」

    路边一个卖花的老嫗也正和卖枣的汉子笑著搭话,欢喜的就连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了。

    「可不,关税涨了一成,市易税倒是降了两成!

    我估摸著啊,过些日子花布准能便宜下来,我那小孙孙的新衣裳就有著落嘍。」

    慕容宏济脚步一顿,忽然想起进城前在码头所见。

    脚夫们扛著货箱往来如梭,漕运商船排著长队靠岸。

    货运码头上立著个从未见过的铁架子,听说是叫「起吊」,能省不少力气————

    慕容宏济忍不住对慕容渊道:「堂兄,我记得,这上邽城已经不是李凌霄那老头子做城主了吧?」

    慕容渊点点头:「新换的城主是个年轻人,比你我还要小两岁,叫————杨灿!」

    慕容宏济若有所思地捋著鬍鬚,自光渐渐深沉起来:「堂兄,此人若再获於阀进一步重用,对我们慕容家的大计,將大大地不利。」

    慕容渊道:「看这城中气象,此人倒是一个人物。」

    慕容宏济目光隱隱露出一抹狠厉:「咱们慕容家可以先了解一下此人,若能收为己用,那是最好。如果不能————」

    慕容渊沉声道:「我也是这个意思,如能招揽他最好。

    如若不能,我慕容家欲图天水,则此子当先除去!」

    与此同时,王禕和袁成举也在满城游走、閒逛。

    慕容宏济和慕容渊本就是慕容家的重要人物,手中都负责著一摊事务,所以他们只从一些细枝末节处,就已注意到这位上邽新城主的不同凡响。

    而王禕和袁成举起於微末,都没什么背景,全凭自己一身本领,又兼於醒龙打破旧制、破格提拔,这才有了今天。

    所以他们更能从烟火气里品出滋味,能从一座城池诸多细节里推断出很多信息。

    他们走过了十字街头,那里的监斩台已被拆除,地上的血跡盖了层新土,炊饼摊飘来的麦香彻底压过了血腥。

    拉著抄没財货的牛车仍络绎不绝,车旁押著的,是被贬为奴籍的贪官家眷,一个个面如死灰。

    他们连人带货,现在都属於「抄没財產」,要带往府库造册。

    他们还跟著拉青砖、木材的车队,赶到了天水湖。

    天水湖畔热闹无比的工坊营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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