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天水潮生

    第196章 天水潮生 (第2/3页)

场地,让他们看呆了。

    偌大一块空地上,搭起了无数的竹木的脚手架,工匠们赤著胳膊搬砖递瓦,铁匠铺的叮叮噹噹与木匠的刨木声混在一起,热闹得像过节一样。

    最扎眼的是那排得长长的队伍,有很多衣衫槛褸、面黄肌瘦的流氓,正赤著大脚板排队等著被招募。

    流者,流离失所、无固定居所之人;

    氓者,外来之百姓、从乡野进城之流民。

    这些人流离失所,往日里不是打零工苟活,就是沿街乞討。

    如今天水湖工坊招工,不仅管饱饭,还说表现好的等工坊建成能留下作长工,自然是趋之若鶩。

    刚开始走到上邦街头时,王禕和袁成举还对著杨灿的施政品头论足。

    见著那些老弱妇孺被绳捆著去当奴婢,更是骂过几句「酷吏」。

    可越往深走,两人的话就越少,眉头也越皱越紧。

    他们仍觉得「换我来我也行」,但那份对「幸运儿」杨灿的不平之气,却已悄悄地淡了。

    能让流民们有活干,让百姓们盼著日子变好,杨灿这个城主,显然不是单凭运气就能做出如此气象的。

    暮色浸染上邽城的檐角时,夕阳恰好漫过「六疾馆」的黑漆门楣,將那三个鎏金大字镀得暖光流转,在渐凉的晚风里熠熠生辉。

    这方不大的门脸,是整座上邽城里头一份官办药局。

    在此之前,天水地界尽归门阀掌控,所谓「官府」不过是世家私器,哪有真正为平头百姓开的救济药馆?

    上邽医佐一职,往日里只伺候官吏病痛,唯有闹瘟疫时才会出面统筹。

    毕竟疫症不认贵贱,沾了身不分官民,便是同等的折磨。

    如今这「六疾馆」能建起来,全是新城主杨灿上任之后的手笔,而如今的掌馆正是医佐王南阳。

    「阿举,天色暗了,寻家馆子喝两杯去,为兄做东。」

    王禕深深地望了一眼牌匾上杨灿的名字落款,转首对袁成举笑道。

    袁成举一听有酒,立时眉开眼笑,两人转身便往热闹处去,全没留意到身侧正有五人也在盯著那块牌匾出神。

    那牌匾右下角缀著流云纹饰,寻常人只当是装饰,但在有心人眼里,却能解读出不一样的意思。

    中间站的是一位老者,也不知道多大岁数了,头髮、鬍鬚、眉毛都是霜雪一般白,但他气血充沛,精神奕奕,身子骨极显硬朗。

    在他身周环立著三男一女,都穿粗麻布的短褐,女的著同色的襦裙。

    他们的衣料非黑即红,因为在他们看来,玄色通幽冥,赤色能驱邪。

    这四人便是巫门中生代的顶樑柱:杨元宝、陈亮言、李明月与刘真阳。

    这就相当於医院院长带著四大外科圣手,一起赶来此地了。

    其中,陈亮言和李明月是夫妻,都是三旬左右,年富力强的年纪。

    李明月虽是女子,衣著同样朴素,就连髮髻上的簪子,也只是一枝普普通通的桃木簪。

    陈亮言道:「巫————咸师,这里,就是南阳主持创建的上邽官办医馆,他现在兼著上邽医佐之职,下值之后,就住在这里。」

    巫咸欣慰地抚著银一般白的鬍鬚,微微頷首:「我们就在左近寻一家客栈住下。

    真阳,你留个信儿,让他下值回来,去客栈见我。」

    李明月迟疑著开口道:「咸师,要不要让小晚也叫过来。」

    潘小晚是她的徒弟,虽然隨她学医的时间不算太长,就为了巫门,被慕容家选做秘谍,离开了子午谷。

    但,潘小晚却是她从小抚养长大的,情同母女。

    如今她既来了上邽,自然是想见见的。

    巫咸略一思忖,摇了摇头,道:「你若有机会,另行择机一见吧,老夫就不见她了。」

    顿了一顿,巫咸又解释道:「她身边有慕容家的人,老夫此行,不想让慕容家的人知道。」

    「是!」李明月心中稍觉遗憾,看来只能先办正事,再看有无机会,见见小晚那孩子了。

    一想到小晚为师门做出的牺牲,李明月就觉得心中有愧。

    这也是她和小晚师徒一別多年,却从未敢想过再见一面的原因。

    可真的来了,她又克制不住那种见上一面的渴望。

    巫咸师徒所住的,是一家「逆旅」。

    「逆旅」档次比较低,低矮的土坯房,一桌一床便占满空间,胜在管吃管住价格低廉0

    巫门弟子研究医术,同样是很烧钱的。

    而且这些巫门弟子还不如墨门,墨家弟子的技艺,好歹能赚钱。

    而他们因为行事诡秘遭人忌惮,到哪儿都被人喊打喊杀的,研究成果变不了现。

    以至於现在他们完全靠慕容家接济过活。

    一旦慕容家断绝供给,予以驱赶,他们不但没了住的地方,还会失去唯一的经费来源。

    因此,寄人篱下的老院长出行,那规格待遇也高不了,只能委屈在这简陋的「逆旅」

    里了。

    夜渐深,店门口的灯笼在风里晃成一团昏黄,一个穿短褐戴竹笠的身影掀帘而入。

    他不寻伙计问话,径直往后院客舍走,那从容模样让伙计只当是住店的熟客,並未阻拦。

    到了客舍区,那人抬手扶了扶竹笠,昏灯映出一张面瘫脸、死鱼眼,正是王南阳。

    王南阳目光一扫,便看到了一处客舍门上用石灰石划著名的一朵流云般的暗记,便走过去,轻轻叩响了房门。

    巫咸大人住的房间並不大,一床、一几、一墩,然后就没多大可以落脚的地方了。

    昏暗的油光下,鹤髮童顏的巫咸大人坐在室中唯一的木墩上。

    陈亮言、李明月两口子,肩並著肩坐在榻沿儿上。

    杨元宝和刘真阳,则只能並肩站在巫咸背后。

    王南阳就站在巫咸对面,由於彼此靠的太近,巫咸大人要微微仰起脸儿,才能与王南阳目光相对。

    听罢巫咸的来意,王南阳登时心中一沉。

    幸好他是个面瘫,看在极熟悉他的几位长辈眼中,他是面不改色,从容镇定。

    「巫咸大人有所不知,这个杨灿乃上邽城主,极受於阀器重,他一旦出事,必然闹得满城风雨。

    万一被人查到我巫门头上,於我巫门处境,將大为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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