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握枢斋定议

    第249章 握枢斋定议 (第2/3页)

    阵前受创者,无论箭入肉、刀兵所伤,还是跌打骨碎,我巫门弟子常有起死回生之效。

    前两日索家二爷途中遇袭,便是我巫门弟子出手为其伤兵诊疗,效果显著。

    若阀主能接纳我巫门,今后於阀与他方势力征战,但凡有伤兵,我巫门必倾力救治。」

    「阀主明鑑。」

    杨灿接过话头道:「每一场战事,能活下来的老兵,才是真正的精锐。

    我於阀相较於其他门阀,最弱之处便在军事。

    若能有巫门妙手为阀主解除后顾之忧,日后与诸阀征战,旁人是越打越弱,我於家却是越打越强。

    故,接纳巫门,实乃合则两利之举。」

    於醒龙抚著頜下花白的鬍鬚,虽未点头,心中已然动摇。

    坦白说,即便公开接纳巫门,最坏的结果也不过是遭世人非议,並无太实质的损害。

    他真正忌惮的,是巫门此前神神叨叨的作派。

    身为一方统治者,他绝不能容忍有人借鬼神之说蛊惑百姓,与他的权威分庭抗礼,甚至凌驾其上。

    此前的巫门,已然有了几分宗教的雏形,这才是各方权贵顺应民意、严厉打击巫门的根本原因。

    如今巫门愿意摒弃旧习,转型为钻研经世之学的学术门派,倒也並非不能接纳。

    思及此处,於醒龙微微頷首,沉声问道:「潘娘子,你之所言,能否代表整个巫门?」

    潘小晚挺起胸膛,语气坚定:「回阀主,小女子便是如今的巫门门主!」

    「喔?」於醒龙微微一讶,一门之主,竟如此年轻?

    他微微点点头:「好。既如此,老夫便接纳你巫门。」

    於醒龙话锋一转,自光骤然凌厉起来:「但你要记清楚,若你们背弃承诺,再以医术、天象之术为幌子,借神鬼之说蛊惑百姓,老夫一旦察觉,必以雷霆手段將巫门剿灭,绝不姑息!」

    潘小晚心中一块大石落地,肃然拱手:「巫门上下,必严守承诺,绝不敢违逆阀主之命。」

    「嗯。既如此,你且去侧厢等候。」於醒龙挥了挥手。

    他自然不会仅凭潘小晚三言两语便全然信任巫门,只是眼下於阀弱於慕容阀,能爭取的力量自然要尽力爭取。

    至於巫门是否真能信守承诺,他自会派人严密监视。

    邓潯见状,上前一步示意,引著潘小晚往侧厅走去。

    书斋內,於醒龙的目光重新落回杨灿身上:「杨灿,关於慕容渊和慕容宏济,你有何处置之见?」

    杨灿毕恭毕敬地答道:「如此大事,自然该由阀主定夺。」

    於醒龙淡淡地瞥了他一眼:「老夫问的是你的意思。」

    「臣以为,慕容家图谋的是天下霸业,我於家便是他们一统天下的垫脚石。

    故而,慕容阀绝不会因为有两位子弟陷落我手,便改变谋划已久的大计。」杨灿躬身说道。

    於醒龙深深吸了口气,指尖按压著眉心,语气沉重:「所以,他们两个,已然毫无用处了?」

    「臣以为,他们已无大用。」

    杨灿应道:「为防慕容阀过早察觉我於阀已洞悉其阴谋、並开始备战,臣抓捕二人时极为谨慎,此事外界尚无一人知晓。

    臣甚至已经派出一路人马,冒充慕容宏济与慕容渊公然离开上邽。

    如此一来,即便慕容家发现二人迟迟未归,著手寻找时,短时间內也不会怀疑到咱们於家头上。」

    听到这里,於醒龙暗暗鬆了口气。

    他自然不会天真到以为抓了慕容家两个嫡子,便能阻止对方的吞併大计。

    这种谋国之举,动员的是整个门阀的力量,即便是慕容阀主落入自己手中,也已阻挡不住慕容家图谋天下的吞併。

    「既如此————不如杀了他们,一了百了。」於醒龙沉吟道。

    「臣最初亦是这般想法。」

    杨灿话锋一转:「但臣从他们的供词中,发现了一条妙计。」

    他指了指案上那摞供词:「慕容阀图谋我於家,最忌惮的便是索家会介入,故而一直谋划与独孤家联姻,缔结联盟,借独孤家牵制索家。

    可惜独孤家的嫡女不愿嫁给慕容宏济,慕容家便又生一计,炮製一场刺杀,死者或是索家要员,或是独孤家权贵,再將罪名嫁祸给另一方。

    如此一来,便能让索家与独孤家交恶,索家为了提防独孤家,自然无法全力援助我们。而这两个人,便是这场阴谋最鲜活的证据。」

    於醒龙挑眉道:「就这两个痴傻模样,能够取信於索家和独孤家吗?」

    杨灿微微一笑:「阀主放心,他们只是头部暂时受创,过些时日便能恢復如常。」

    於醒龙的脸色这才缓和了些。

    他转念一想,又沉吟道:「要让索家相信此事倒是不难,即便没有这二人作为人证,也能让索家信服。

    可独孤家————,独孤家素来与慕容家亲近,和我於家並无交集,如何能让他们相信呢?」

    「阀主无需担忧。」

    杨灿从容答道:「臣曾偶然从一个奴婢贩子手中救下独孤家之人,因此与独孤阀主的一子一女结下了交情。

    他们此前曾言,会来天水拜访臣下,算算时日,也快到我们约定的日子了。

    只要他们来了,臣自有办法引他们来,让他们看清慕容家的狼子野心。」

    「当真?」

    於醒龙喜形於色,连声道:「好,好啊!火山,你————真是老夫的福將也!」

    杨灿连忙拱手,谦逊地道:「阀主谬讚了。臣与独孤兄妹相识,不过是因缘际会罢了「」

    。

    於醒龙抚著鬍鬚大笑:「你有这份机缘,那便是你的气运。好!有巫门相助,再加上这两个小子作为铁证,老夫挫败慕容氏野心的把握,便又多了几分!」

    这时,书斋的门被轻轻推开,邓潯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站定於醒龙身后。

    於醒龙笑意盈盈地看著杨灿:「火山,你好好做。待慕容氏的危机解除,老夫便赏你一块丰饶的封地。

    老夫希望,你能像东顺一样,成为老夫的左膀右臂。」

    邓潯闻言,心头不由微微一震。

    东顺可是父子几代都效力于于阀的家臣,这才得了一块封地,成为于氏第一家臣,从此地位稳固不可撼动。

    阀主对这杨灿的期许,竟也到了这般地步?

    杨灿脸现惶恐,躬身行礼道:「臣何德何能,敢与东顺大执事並称左膀右臂?唯有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为阀主效犬马之劳罢了。」

    「无需过谦,无需过谦。」

    於醒龙开怀大笑:「你方才不也说了,本阀主开明通达,唯才是举,不分流派,不囿成见?

    何况你乃鬼谷传人,身负麒麟之才,本阀主岂能不予重用呢?」

    笑罢,於醒龙收敛神色,吩咐道:「如今索家在於家这边,是由索家嫡女索醉骨主持大局。

    慕容家既要栽赃嫁祸,索家这边的目標,大概率便是她了。

    正好,少夫人听说她堂姐来了上邽,要下山探望;崔学士也有事要往邦城一行。

    火山吶,你便护送她们二人返回上邦,將慕容家的栽赃之计提前告知索弘与索醉骨,让他们早做防范。」

    「臣遵命!」杨灿向於醒龙深深一揖,转身退出了书斋。

    於醒龙抚著鬍鬚,笑吟吟地目送杨灿离去。

    待那扇书斋门缓缓合拢,他脸上的笑意便渐渐褪去,慢慢凝结成了霜雪一般的冷冽。

    「小邓。」

    「老奴在。」

    「告诉歿乙,待我於家挫败慕容氏阴谋之日,立斩杨灿!」

    邓潯闻言,怵然一惊,猛地抬头,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错愕。

    阀主分明是要著力栽培杨灿,欲將他树为標杆,藉此拔擢年轻一辈的家臣,慢慢取代那些腐朽守旧的老派势力。

    对於这个计划,邓潯是通盘了解的,这怎么转瞬之间,阀主竟有了这般翻天覆地的变化?

    於醒龙指尖捻著花白的鬍鬚,声音阴沉:「这个人,成长得太快了。」

    他的目光缓缓移向案头那尊铜鹤。

    鹤嘴吞吐的青烟裊裊娜娜,缠缠绕绕,模糊了他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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