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醉骨点兵

    第302章 醉骨点兵 (第1/3页)

    书房内,索缠枝与小青梅皆是一脸愕然,目光齐刷刷地盯在索醉骨的身上。

    索醉骨袅袅地提着酒红色缎面的裙摆,从她们中间款款而过,优雅地坐于椅上。

    她抬眸时,一双凤目淡扫二人,神色从容无波,全然没有半分慌乱。

    「阿枝,你们两个不要急,现在,把你们所知道的一切,都慢慢说给我听。」

    她的声音并不高,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笃定。

    也不知是她眼底的沉稳压下了二人心中的慌乱,还是那语气里的笃定给了她们底气,索缠枝与小青梅原本紧绷如弦的心神,竟然奇异地松缓下来。

    就像是两条漂泊无依的小船终于寻得了锚点,她们下意识地,便将索醉骨当成了她们可依靠的主心骨。

    其实这也难怪她们,单论岁数,双方也有着不小的差距呢。

    索缠枝今年虚岁才十九,小青梅则刚满十八岁,而索醉骨已然是二十五六的小妇人,是一个历经世事打磨过的成熟少妇了。

    这个时代,女子成亲的岁数普遍偏早,成亲的主流年纪都在十三四岁上下,皇室与顶级士族之中,更常见八至十二岁便成婚的例子。

    比如梁简文帝皇后王灵宾,八岁出嫁;宋后废帝皇后江简珪,亦是八岁成婚;北齐武成帝高湛迎娶的柔然邻和公主,甚至年仅七岁。

    就连如今南陈国那位备受当今皇帝宠爱的章丽华章贵妃,也是十岁便已嫁入宫中的。

    十六七岁的晚婚女子倒也并非没有,但终究属于少数,算不得主流。

    索缠枝成亲时已经十六岁,在当时已然算是晚婚了。

    这皆是因为她身为索氏三美之一,名声在外。

    因此索家为替她寻一门最符合家族利益的联姻门阀,一再耽搁,这拖到了这个年纪。

    这般小的年纪,再加上索缠枝从前所学,多半是执掌中馈、打理家事的本事。

    小青梅更不必说,自小习得的,便是如何辅佐主母、做好通房丫头的本分。

    如今得知杨灿生死未卜,二人能强撑着不乱阵脚,已然是难得的沉稳。

    可索醉骨与她们不同。

    索醉骨早已见惯了门阀争斗的阴诡谲诈,尝尽了人情冷暖的世态炎凉,所见所识,远非这两个未经世事的小姑娘所能比拟。

    受她沉稳气度的感染,索缠枝与小青梅渐渐平复了心绪。

    二人你一言、我一语,将杨灿失踪前后的所有细节,细细道来,半点不曾遗漏。

    既然已然暴露了自己与杨灿的关系,索缠枝索性不再遮掩。

    她把自己与杨灿结缘的来龙去脉,也毫无保留地告诉了这位阿骨姐姐。

    索醉骨垂眸,指尖轻轻摩挲著书案上温润的玉镇纸,心中冷哼。

    索醉骨心中暗道:「我这个妹妹啊,未出阁时那是何等的乖巧温顺,端庄得体。」

    没想到,她的男人竟不是她耐不住闺中寂寞寻找的面首,反倒是她唯一的男人。

    啧,一个待嫁新娘,主动索欢求子,倒真是看不出,她有这般胆子。

    索缠枝并未提及屠嬷嬷的蛊惑,索醉骨自然以为,当初那般大胆的举动,全是索缠枝自己的主意。

    她静静听完二人的叙述,指尖在书案上轻轻敲击,沉吟片刻,抬眼看向小青梅,目光锐利:「青梅,杨灿外出之事,于阀主其实是知情的,对吗?」

    小青梅连忙点头:「回大娘子,是的。夫君对于阀主,向来是能不隐瞒,便绝不隐瞒。」

    「巫门投效之事,阀主早就知晓,所以夫君此次前去营救巫门之人,自然不必瞒着阀主。」

    索醉骨微微颔首,指尖依旧轻叩书案,缓缓道:「杨灿去救人,本就不能大张旗鼓,他与于阀主选择对外保密,是最稳妥的做法。

    可如今,杨灿全无消息。不,依你们所得的讯息来看,他已是凶多吉少。

    这般情形下,于阀主一旦得知消息,会做何反应呢?」

    她抬眼扫过二人,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于阀主此刻正全力备战,上邽城也在抓紧练兵、加固城防。

    上邽是于阀最重要的城池之一,城主之位岂能久悬?

    等三爷招兵买马回来,组建陇骑」之时,更离不得上邽城主的协助。

    所以,这个消息一旦传到于阀主耳中,他必定会果断善后」。

    索缠枝满脸惊愕,忍不住开口:「阿骨姐姐,不至于吧?杨灿是在替他出生入死啊!

    营救巫门之人,于阀主也是知情、允许的,他怎会如此不近人情?」

    索醉骨嘴角微牵,露出几分洞悉世事的凉薄:「若我是于醒龙,得知这个消息,只会顺水推舟。

    我会大肆褒奖已死」的杨灿,厚待他的妻儿,以此彰显自己这位主公的仁厚与大度。 」

    说罢,她转向小青梅,似笑非笑地道:「所以,青梅,你不必偷偷转移资产,更不必藏起城主印信,把它们都放回去吧。」

    小青梅满脸茫然,犹疑着追问:「可若是————于阀主并非这般反应呢?」

    「于醒龙或许有些优柔,有些多疑,但绝不是平庸之辈。」

    索醉骨笃定地道:「杨灿若回不来,于阀主定会为他风光大葬,立衣冠冢,将你和孩子好好供养起来。

    只因大敌将至,他需要人替他卖命,而善待你和孩子,便是他招揽人心的一块金字招牌。

    与此同时,他会立刻委任一个自己能掌控的城主,及时稳住上邽的局面,绝不耽误备战。」

    「可若是我夫君安然无恙,活着回来了呢?」小青梅忍不住又问。

    索醉骨嗤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嘲讽:「若他活着回来,见于阀主得知他死讯」后那般痛心疾首,那般厚待他的家人,除了对于阀主感激涕零,他还能说什么、做什么? 」

    她的话语字字如刀,剖开了人心深处的虚伪:「到那时,木已成舟,杨灿自然不能再做城主。

    于阀主会委任他一个位高权重、名头光鲜,却无半分实权的职位。

    这般一来,既能让杨灿甘心为他所用,又不至于让杨灿继续手握重权,免得尾大不掉,养虎为患。」

    索缠枝与小青梅怔怔地望着索醉骨,脸上满是震惊。

    这般复杂的人心博弈、背后算计,是她们从未想过的。

    索醉骨的话,如同一把锋利的刀刃,狠狠划破了人情世故的虚伪外衣,让她们看清了门阀之下的凉薄与算计。

    索醉骨收敛笑意,沉声道:「因此,青梅,你万不可自乱阵脚。

    你只管回去,继续替杨灿坐镇城主府,稳住局面。

    若是有人探问得急了,你便放出风去,说他三五日内必定回来。

    人一旦有了明确的期盼,耐性总会多几分,也能少些流言蜚语,稳住人心。」

    随后,她转向索缠枝,语气愈发严肃:「你则即刻回凤凰山,守在那里。

    你要借着晨昏定省的机会,紧盯凤凰山上的一举一动。

    一旦于醒龙真有针对杨灿的异动,你若无力阻止,便把我们索家派人营救杨灿的消息说出来。

    我们索家既已参与其中,于阀主想动杨灿,便不得不顾忌我们的感受。

    如今的索家,可是他万万离不开的强大盟友。

    哪怕他因此对杨灿猜忌更深,此刻也绝不敢轻举妄动。」

    此刻,索缠枝与小青梅早已被索醉骨的精准分析说得心悦诚服,听完她的安排,连忙齐声应道:「好,我们就按你说的办!」

    索醉骨轻嗤一声,一双美眸忽然似笑非笑地睇着索缠枝,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

    「阿枝啊,我这般出人、出力、出谋划策,只为救你的男人,等他回来以后,你们不会对我恩将仇报吧?」

    索缠枝瞪大眼睛,满脸惊诧地道:「阿骨姐姐,你这话从何说起!

    灿郎他有情有义,绝非忘恩负义之徒,姐姐的救命之恩,他定然会铭记于心,绝不敢有半分怠慢。」

    索醉骨微微颔首,浅笑道:「甚好,那你和你男人,可得记牢我为你们做的一切。」

    索醉骨因与杨灿合作煤炭生意,曾多次去过天水工坊。

    去得越多,她便越发觉得那地方潜力无限,简直是一座未来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聚宝盆。

    这也是她能精准剖析于醒龙心思的缘由。

    换作是她,面对这样一个手握重权、又掌控着聚宝盆的下属,也难免会心生忌惮,处处设防。

    毕竟,有财有权有人的部下,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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