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夜刺(补5)

    第324章 夜刺(补5) (第1/3页)

    听了杨灿的话,闵行脸色铁青。

    胸口的剧痛让他额角渗出冷汗,却依旧不肯服软。

    他咬牙撑着想要起身再战,刚一发力,便因肋下的钝痛闷哼一声又坐了回去。

    他攥紧拳头,指节泛白,眼中满是不甘,沉声道:「既然————既然你我不分胜负!

    那麽,这三年之期,便减一半!一年半,一年半后再看分晓!」

    杨灿闻言,没有半分犹豫,缓缓颔首,只吐出一个字:「好。」

    闵行扶着肋下,借着身边弟子的搀扶,缓缓站起身来。

    他的身形还有些不稳,脸色苍白如纸,每动一下,胸口便传来一阵刺痛,额上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

    但他却依旧强撑着挺直嵴背,他虽伤势不轻,好在骨头未断,尚可支撑。

    另一边,杨灿也想起身,可刚一用力,便闷哼一声,胸口的剧痛让他浑身一软,又跌坐回去,脸色比闵行还要难看几分。

    这般鲜明的对比,落在满堂齐墨弟子眼中,顿时让众人微微生出自得之意。

    终究是我齐墨长老技高一筹,即便看似平手,实则还是那秦墨钜子更弱几分!

    这一下,也算稍稍报了秦墨钜子要娶走他们齐墨钜子的不甘之怨,众人脸上不免多了几分扬眉吐气之色。

    崔临照看着杨灿这副模样,心头顿时升起一丝狐疑。

    不对,这绝不是杨郎的真实实力!

    往日与她切磋时,杨灿从未出过全力,可她即便拼尽全力,也不是杨灿的对手。

    而她的武功,与闵行在伯仲之间,杨郎又怎会与闵长老打个两败俱伤,甚至看似更弱一筹?

    她心中疑窦丛生,却没有当场点破,快步走过去扶起杨灿,对王嘉鸿急切地问道:「前辈,杨灿他伤势如何?要紧吗?」

    王嘉鸿抚着鬍鬚,故作凝重地道:「伤势不轻啊。你看,都青了。

    咳,淤血积于胸间,肺腑也受了震盪。不过没有大碍,待老夫开个方子,让城主安心静养十馀日,便可痊癒,不会留下病根的。」

    崔临照目光闪烁了一下,没有再多问。她对老巫咸的话不是非常相信,却也知道此刻不宜多言。

    杨灿被匆匆冲进来的旺财等人扶住,转头深深地看了闵行一眼,那眼神里藏着一抹旁人难懂的深意。

    随即他又转向崔临照,脸色柔和下来,带着几分歉意与温柔道:「阿沅,好事多磨,我改日再来看你。」

    崔临照看着他苍白的脸色,心头一紧,难不成杨郎真的重伤?

    可她此刻无法跟着杨灿离去,只好点了点头,哑着嗓子道:「你回去好好静养,明日我去看你。」

    杨灿轻轻点头,不再多言,被旺财等人搀扶着,缓缓走出了崔府大厅。

    萧修与王嘉鸿两个大媒人对视了一眼,也随之告退,紧随杨灿而去。

    傍晚,上邦城主府书房内,灯火通明。

    杨灿坐在书桉后面,穿着一袭素色常服,平静地看着对面垂手而立的王南阳。

    胭脂、硃砂两个俏婢正侍奉在侧,硃砂站在杨灿身侧,轻轻为他揉捏着肩膀。

    胭脂则屈膝跪在椅前软毡上,垂眸为他捏着腿。

    王南阳一张面瘫脸上毫无表情,「木然」站着。

    杨灿指尖轻敲着桌面,缓缓道:「齐墨如今已有分裂的痕迹,这痕迹一旦出现,便极易扩大。」

    他的目光看向牆边的博古架,上边摆设着许多精美的玉器、瓷器和玻璃器皿。

    杨灿道:「就像一件精美的瓷器,一旦有了裂纹,便再受不得撞击了。」

    他把目光转回王南阳身上:「闵行这个人,执意反对两墨合併,他的理由冠冕堂皇,实则全是为了一己之私。」

    杨灿没说出他已看出闵行恋慕崔临照,不甘心她嫁给别人,所以利用齐墨长老身份,以担心齐墨利益受损为理由百般阻挠的真相。

    他只要做出分析和判断,给出一个定论就够了。巫门,不在乎齐墨中人的生死,却与他已经不可分割,他只需要做决定。

    杨灿道:「若是给他时间留足运作的机会,他必定利用多年人脉与威望,拉拢诸长老、执事,挑起更大的祸患。」

    杨灿盯着王南阳道:「眼下,齐墨八大执事难得来一趟上邽,定然不会匆匆往返,他们会与阿沅及众长老多有接触。

    我要儘快把闵行赶走,切断他拉拢他人的机会,为阿沅争取其他长老、执事的支持,创造有利条件。

    但是,此人不死,走了也是大患,所以我来赶他走,而你————」

    王南阳目光闪烁了一下,颔首道:「我明白了。」

    杨灿微笑了一下:「等他走远些再杀,虽说不能让我彻底摆脱嫌疑,总归是他死的越远,我嫌疑越小。」

    「是!」

    杨灿摆摆手,王南阳便木着一张脸走了出去。

    杨灿轻轻吁了口气,闭上眼睛,仰靠在椅背上养神。

    他并没有受伤,以他如今一身铜皮铁骨,当今世上,不用尖刀重锤,只凭拳脚,能伤他的人已经不多了。

    但他需要做出一副受伤的模样,当然不是要以此製造什麽「不在场证据」,而是要通过一步步细节操作,帮崔临照彻底掌控齐墨,创造更多有利条件。

    胭脂轻轻为他捶着腿,眼见主人闭目养神,胭脂忽然有了蠢蠢欲动的心思。

    感受着杨灿大腿紧实的肌肉,她悄悄仰起脸儿,瞟了杨灿一眼,见杨灿依旧闭着眼,没有什麽反应,便愈发大胆了。

    欲入兮深谷,下有兮虺蛇。

    一双柔荑敲着敲着,便缓缓向上蹭去————

    杨灿已经吩咐人去唤一刀仙萧修了,这位杀手还要陪他演一场戏。

    这个地点,这个时间,选在哪儿好呢?

    杨灿沉吟着,忽然灵机一动,想到了罗湄儿。

    他至今也不明白,罗湄儿为何会突然改变对他的态度,突然对他特别主动起来。

    不过,他就只是撩撩,不曾想过有结果啊,这妮子,不会因此反目成仇吧?

    毕竟女人的心思,向来难以捉摸,喜欢与憎恨,皆是来去匆匆,莫名其妙。

    不过,我要演的这场戏,可不可以顺路做给她看,从而加点我在她心中的印象分呢?

    硃砂捏着杨灿的肩膀,一双眼睛羞怯怯的,却不时瞟向姐姐。

    看着姐姐大胆的小动作,硃砂眼热的很,可她不敢,她就是馋得慌。

    忽然,书房外传来旺财的声音:「老爷,萧先生到了。」

    杨灿蓦然睁开眼,眼底的慵懒与沉思褪去,恢复了平日的沉稳。

    胭脂红着脸,急忙缩回手,低着头,脸颊红得像熟透的苹果。

    杨灿看着她婉转娇羞的模样,忍不住捏了捏她的粉腮,戏谑地道:「腿都蹲麻了吧?还没蹲够。」

    胭脂羞羞答答地站起身来,垂着头依旧不敢看他。

    杨灿把桌上的茶盏向她移了移:「忙活了半天,不渴?润润喉咙吧。」

    胭脂红着脸低应一声,便接过茶盏轻轻呷饮了一口。

    这时,萧修长衫飘飘,走进书房,向杨灿一抱拳:「城主。」

    看杨灿一副并未受伤的样子,他一点都不惊奇,他早就知道,杨灿不可能受伤。

    那个闵行,若与他动手,必是他手下败将,怎麽可能伤得了杨灿。

    杨灿见萧修只唤了自己一声,便肃立不语,不禁抱怨道:「先生如今是杨某的客卿,竟不问问我伤势如何吗?」

    萧修闻言,神色间没有丝毫波澜,乾巴巴地道:「他伤不了城主,城主本不必受他一掌,萧某对此,颇为不解。」

    杨灿笑道:「我今日是去登门提亲,而非登门结仇的。

    若是我当场打伤闵行,你觉得,一个新郎倌打伤了娘家人」,哪怕是这娘家人」无礼在先,其他的娘家人还会站在我一边吗,那岂非让新娘子难做?」

    杨灿道:「如今,阿沅愿意辞去齐墨钜子之位,我也愿意让出秦墨钜子之位,可闵行却依旧横加阻挠,主动挑衅,最后还打伤」了我。

    这般一来,任凭他平时如何的孚人望,齐墨的长老、执事们心中,总会多同情我几分吧?

    我受这一点小委屈,却能为阿沅争取他们更多的支持,何乐而不为?」

    萧修沉默了片刻,抬眼看向杨灿:「城主把你的算计,悉数说与萧某知道,就不怕萧某因此对你心生猜忌,觉得你这人心机深沉,不可深交吗?」

    杨灿笑了笑,坦然地道:「不怕。我从不主动针对他人,也从不会藏着掖着。

    我只是让你知道,我是个并不比坏人心眼少的好人,我做事有底线,却也有手段。

    再说,萧兄你为了楚墨的延续,不也放下了墨门的执念,变通行事,这才有了今日的一刀仙吗?

    你应该能理解我,身在乱世,过于心慈手软,终究成不了大事。」

    萧修神色缓和了几分,不再纠结于此事,直截了当地问道:「既然如此,城主此时找萧某前来,想必不是只为了说这些,不知有何吩咐,不妨直言。」

    杨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沉声道:「我想趁着一刀仙」尚未退隐江湖,请萧兄你,再做一回杀手。」

    话音刚落,肃立在杨灿身侧的硃砂,便捧过一口匣子,放在桌上。

    匣盖一开,裡边一隻只金饼子,金光灿烂,晃人眼目。

    萧修脸色一凛,神色凌厉起来,他紧紧盯着杨灿,沉声道:「城主是想让我去杀了闵行?」

    杨灿缓缓摇了摇头,伸手指向自己的鼻尖,一字一句地道:「不,我是想让你,杀我。」

    「不能杀!至少我还在上邽城时,不能杀他!」

    崔府闵行的客房裡,他斜坐在软榻上,头髮披散着,衣袍敞开,露出肋下一个青紫的拳印。

    一名俏美的侍女正屈膝跪在榻边,小心翼翼地为他揉着药油。

    ——

    那纤细的手臂早已举得酸麻了,俏涨得潮红,却不敢有半分懈怠。

    榻前站着几名男子,都是闵行的心腹亲信,神色恭敬地垂首而立。

    闵行闭着眼,任由那侍女揉按着,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我拖延他们成亲的时间,便是为我争取运作的机会。

    三年不成,一年半,也够了。

    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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