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2章 余波与承诺
第612章 余波与承诺 (第1/3页)
陈冬河蹬着自行车,车轮碾过冻得硬邦邦的土路,发出单调的辘辘声。
身后远处,那片小树林方向原本压抑的争吵和怒吼,已然演变成了更大的怒骂与混乱的厮打声。
其间,那魁梧汉子惊慌失措的辩解和骤然拔高的凄厉惨叫格外刺耳,但很快就被更多汹涌的声浪所淹没。
他没有停留,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心里如同这冬日的暮色一般清冷明白。
事情,正沿着他丢下那把匕首时预设的方向,无可挽回地滑去。
那把匕首,会成为他们内部互相倾轧、推诿罪责的引信。
而那颗并未拉响,却足以慑人心魄的手榴弹所带来的恐惧,尤其是那汉子在极度恐慌中捅死自家兄弟的举动,已然将所谓“江湖义气”那层脆弱不堪的伪装彻底撕碎。
将人性中最丑陋、最自私的一面血淋淋地暴露在寒风中。
这帮人,从内里开始,已经完了。
冰冷的寒风迎面扑来,像粗糙的砂纸刮过脸颊,带走了身上残余的酒意,也带走了方才动手后血脉偾张留下的些许燥热。
他的思绪在冷风中变得愈发清晰、冰冷。
这场冲突虽属意外,根源却在于他触动了某些人的利益,打了某些自以为是的“人物”的脸面。
赵副厂长那边,看来要么是内部并非铁板一块,约束不力。
要么,就是对方压根没把他这个刚从村里冒头的年轻人放在眼里。
以至于没能,或者不愿,完全按住手下这些蠢蠢欲动的亡命徒。
这事,显然还没到结束的时候。
对方吃了这个亏,后续恐怕还会有动作。
但经此一事,也算是一次凌厉的、带着血腥气的立威。
消息会像这冬天的风一样,迅速刮遍县城的某些角落。
那些在暗处窥伺着他,觊觎他刚刚起步那点家业的眼睛,是时候该重新掂量掂量了。
他陈冬河,绝不是个可以任人揉捏的软柿子!
这或许能为他争取到一些宝贵的时间,让他能更顺畅地把建厂的计划推行下去。
回到陈家屯时,天色已如同泼墨般彻底黑透。
村子里零星亮着几点灯火,像是缀在巨大墨色绒布上的几颗黯淡碎钻。
偶尔几声犬吠从远处传来,反而更衬得这冬夜寂静深沉。
他刚推着自行车进了院门,母亲就闻声从屋里掀开了厚实的棉门帘探出身来,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担忧。
她快步走近,一股尚未散尽的酒气扑面而来,让她不由得皱了皱眉。
她借着窗户纸透出的那点微弱煤油灯光,仔细端详着儿子的脸。
见他除了面颊被风吹得有些红外,眼神清明,神色也还算平静,这才稍稍放下心。
伸手拍了他胳膊一下,语气里带着嗔怪:
“咋喝了这么多?奎爷那边没啥事吧!这大冷的天,黑灯瞎火的,路上没碰到啥麻烦吧?”
“没事,娘。”陈冬河把自行车在院墙边支好,脸上挤出轻松的笑容宽慰道:
“奎爷高兴,兄弟们也热情,推辞不过,就多喝了几碗。路上太平得很,就是风大了点,刮得人脸疼。”
他刻意略去了路上的凶险,语气轻描淡写。
母亲看着他,嘴唇动了动,终究没再深问,只是絮叨着:
“没事就好。灶上锅里还给你温着热水,快进屋擦把脸,喝点热水暖暖胃。酒这东西,最是伤身。”
陈冬河应了一声,掀开门帘进了自己的小屋。
屋里,李雪正就着炕桌上一盏如豆的煤油灯,低头缝补着一件他的旧衣服。
昏黄跳动的光晕,勾勒出她专注而柔和的侧影。
听到动静,她立刻放下手中的针线,起身迎过来,习惯性地替他拍打棉袄上沾染的尘土。
闻到他身上残留的酒气,她眼神里掠过一丝关切,却没有多问,只是转身从暖水瓶里倒了碗热水递过来,轻声道:
“锅里还热着粥,要不要再喝点垫垫?”
陈冬河接过粗瓷碗,温热的触感从掌心传来。
他低头喝了一口,热水滑过喉咙,驱散了五脏六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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