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大学科研内卷的两大根子解析
第183章:大学科研内卷的两大根子解析 (第2/3页)
教授,至少需要3-5篇核心期刊论文,其中最好有1-2篇SCI或EI;至少需要1个省级及以上项目,或者2-3个市级项目;横向经费至少要达到一定的数额;还要有获奖、有社会服务成果,甚至还要有教学方面的成果。这么多指标,要在3-5年内完成,难度可想而知。
更要命的是,这些指标之间,往往是互相冲突的。要发论文,就得花大量的时间泡在实验室、查资料、写论文、改论文,一天到晚忙得不可开交;要拿项目,就得花大量的时间写申报书、跑评审、搞人脉,甚至还要经常出差;要搞社会服务转化,就得花时间和企业对接、沟通,解决实际问题;要参加教学竞赛、指导学生,就得花时间备课、磨课、指导学生。一个人的时间和精力就那么多,怎么可能同时做好这么多事?
我们学校有一位年轻的女教师,博士毕业,才华横溢,入职的时候,大家都很看好她。她一开始想安安心心做基础研究,可考核指标逼着她不得不改变方向。为了发论文,她每天泡在实验室,周末也不休息;为了拿项目,她经常出差跑评审,家里的孩子顾不上,老人也顾不上;为了完成社会服务指标,她还要和企业对接,经常加班到深夜。就这样,她还是没能完成所有的考核指标,评职称的时候,还是因为横向经费不够,没能通过。她跟我说:“鹿老师,我感觉自己就像一个陀螺,被考核指标抽着转,停不下来,可转来转去,却不知道自己到底转了什么,也不知道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这种情况,不是个例,而是当前很多科研工作者的真实写照。为了完成考核指标,大家只能什么都去做,什么都去尝试,可结果呢?什么都做不深、做不精,没有真正的核心成果,只能在“内卷”的漩涡里越陷越深。
还有“平”。这个“平”,不是公平的“平”,而是“平均化”“无差异化”的“平”。为了追求所谓的“公平”,科研评价体系搞无差异的量化考核,不管什么学科、什么专业,不管研究方向是什么、研究难度有多大,都用一套标准来衡量——论文数、项目数、经费数,全部换算成分数,一排序,谁高谁低清清楚楚。
可大家都知道,搞科研、做学术,根本不是这么简单的事。不同学科的特点不同,研究难度不同,成果产出的周期也不同。比如,基础学科的研究,难度大、周期长,论文产出慢,项目经费也相对较少;而应用学科的研究,周期短、见效快,论文产出多,项目经费也相对较多。如果用同一套量化标准来衡量,对基础学科的科研工作者来说,本身就是一种不公平。
更重要的是,一篇有分量、有影响力的论文,可能顶得上十篇、几十篇凑数的论文;一个扎扎实实做成的重大课题,可能比十个、几十个应付差事的横向项目更有价值。可在量化考核体系里,这些差别都被抹平了。一篇SCI三区的论文,只要赋分相同,就和一篇SCI一区的论文一样;一个几万元的横向项目,只要赋分相同,就和一个几百万元的国家级项目一样。这种“一刀切”的量化评价,只会引导大家去追求数量,而不是质量;去追求速度,而不是深度。
我记得有一次,我们学校评审科研成果,有两位老师,一位老师发表了10篇普通核心论文,没有重大项目,也没有获奖;另一位老师只发表了3篇SCI一区论文,有一个国家级重大项目,还有一项省级获奖。按照当时的量化标准,那位发表10篇普通核心论文的老师,得分比那位发表3篇SCI一区论文的老师还高,最后,那位发表3篇SCI一区论文的老师,竟然在考核中被评为“不合格”。这件事,在我们学校引起了很大的反响,很多老师都觉得不公平,可没办法,量化标准就在那里,分数说了算。
在这种评价指挥棒的引导下,结果就是,大家都不愿意去做难出成果、耗费时间的科研,都去做容易出分、容易得分的事。反正分够了就行,反正能通过考核、能评上职称就行,至于研究的是什么、有没有价值、能不能产生实际影响,没人去关心。久而久之,科研就变成了“凑数量、刷分数”的游戏,而科研的本质——探索未知、追求真理,却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这就是科研内卷的第一个根子——科研评价机制的扭曲,它逼着大家不得不卷,不得不放弃自己的初心和理想,陷入“为了考核而科研、为了分数而科研”的怪圈。
第二个根子:科研资源分配机制出了问题。
如果说评价机制是“指挥棒”,逼着大家去卷,那么资源分配机制就是“方向盘”,决定了谁能卷得赢、谁只能被淘汰。评价体系只管打分,不管分资源;而资源怎么分,怎么分配才合理,才是另一个更关键、更难解决的问题。
现在的科研资源分配,说白了,就是“认帽子、看牌子”,这六个字,道尽了当前科研资源分配的现状,也让很多普通科研工作者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先说“认帽子”。这里的“帽子”,就是各种人才头衔、人才称号,比如“杰青”“长江学者”“万人计划”,还有省级的“拔尖人才”“青年英才”,市级的“学科带头人”等等。有了这些“帽子”,就等于有了“通行证”,科研资源会主动找上门来;没有这些“帽子”,就算你能力再强、再努力,也很难拿到优质的科研资源。
我在科技管理岗位上干了四十年,见过太多这样的例子。有一位“杰青”教授,刚拿到“杰青”头衔,国家自然科学基金项目就主动找上门来,经费直接拨了几百万元;学校还专门为他建了实验室,配备了最好的团队、最好的设备;甚至连申报其他项目、发表论文,都能得到优先照顾。而和他水平差不多、甚至比他更有才华的另一位教授,因为没有“帽子”,申报了好几次国家自然科学基金,都石沉大海;想要申请实验室设备,也因为经费有限,一直得不到批准;发表论文,还要和成千上万的人竞争版面,难上加难。
我们江城科技大学就有这样一对对比鲜明的例子。我们学校计算机科学与工程学院的李教授,是“省级拔尖人才”,有“帽子”加持,每年能拿到几百万元的科研经费,学校专门为他组建了10多个人的科研团队,配备了先进的实验室和设备。他牵头的“人工智能与智能制造融合”课题,拿到了国家级重大项目支持,经费高达800万元,还和多家企业建立了合作关系,成果转化前景广阔。而和他同院的张教授,比李教授早入职五年,才华并不逊色,在人工智能算法研究方面有很深的造诣,可因为没有“帽子”,一直得不到优质资源。
张教授曾牵头申报过三次国家自然科学基金,都因为“无人才头衔、前期资源支撑不足”被驳回;他想申请实验室设备更新,每年提交申请,都因为经费优先分配给有“帽子”的人才,而得不到批准。有一次,张教授的团队研发出一种新型算法,能有效提高人工智能的运算效率,可因为没有经费支持,无法进行后续的实验验证和成果转化,最后只能发表一篇普通核心论文,不了了之。张教授跟我说:“鹿老师,我不是不努力,可没有资源,没有平台,就算有再好的想法,也只能烂在肚子里。那些有‘帽子’的人,手里握着大把资源,随便搞搞就能出成果,而我们这些没‘帽子’的,只能眼睁睁看着机会溜走。”
可大家有没有想过,这些“帽子”是怎么来的?很大程度上,是靠已有的资源堆出来的。好学校、好团队、好导师,更容易拿到优质的项目、优质的资源,也更容易培养出有“帽子”的人才;而普通学校、普通团队的普通老师,就算能力再强,没有那个平台,没有那个人脉,没有足够的资源支持,也很难做出有影响力的成果,自然也很难拿到“帽子”。
这就形成了一个恶性循环:有“帽子”的人,能拿到更多的资源,能做出更多的成果,能拿到更多、更高级别的“帽子”;没有“帽子”的人,拿不到资源,做不出成果,更拿不到“帽子”,只能在底层苦苦挣扎,越卷越难。
我们学校有一位老教师,搞了一辈子基础研究,能力很强,也做出了一些有价值的成果,可因为没有“帽子”,一辈子都只是个副教授,申请了几十次项目,只中过几个市级小项目,经费少得可怜,连实验室设备都买不起。他跟我说:“鹿老师,我不是不想好好做研究,可我没有资源,没有平台,就算有再好的想法,也实现不了。那些有‘帽子’的人,手里握着大把的资源,随便搞搞就能出成果,而我们这些没‘帽子’的人,就算拼尽全力,也赶不上人家的零头。”
再说“看牌子”。这里的“牌子”,就是学校的级别,比如“双一流”高校、985高校、211高校,还有普通本科院校、专科院校。这些标签,直接决定了一所学校能拿到多少科研资源,也直接决定了这所学校的科研工作者能拿到多少资源。
现在,国家、省里的科研经费,大头都往“双一流”、985、211高校流,这些学校,每年能拿到上亿元的科研经费,而普通本科院校,能分到的经费,往往只是人家的零头,甚至连零头都不到。我们江城科技大学作为一所211高校,还算好一点,每年能拿到几千万元的科研经费,可和那些“双一流”高校比起来,还是有很大的差距。而那些普通的地方院校,每年能拿到的科研经费,可能只有几百万元,甚至几十万元,连维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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