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海瑞当官

    第89章 海瑞当官 (第2/3页)

影里已坐著一个人。

    那人见他进来,立刻站起身,借著昏光端详著海瑞,眼中带著审视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同情:“幸会。在下沈鲤,字仲化,新任都水清吏司郎中杜延霖府中幕客。”

    海瑞也连忙站起还礼:“幸会。海瑞,新任兰阳知县。”

    “兰阳?”沈鲤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隨即露出敬佩之色,拱手深深一揖:“原来竟是刚峰先生当面!失敬失敬!在下才入东翁幕下数日,便常闻东翁提及海笔架”刚正清名,如雷贯耳!”

    他顿了顿,语气诚恳地补充:“在下乃河南归德府人氏,亦是举人出身,前度及今番会试皆不第。闻东翁奉旨抚民治水,遂自荐入幕,愿以胸中所学,稍尽绵薄之力。”

    海瑞肃然:“沈兄忧国忧民,高义可钦!”

    沈鲤目光扫过海瑞乾裂的嘴唇和仍在滴水的衣角:“先生刚到?尚未用饭?”

    海瑞点点头,平静地从怀中掏出一个已经干硬的荷叶米粑,剥开荷叶,便大口吞咽起来。

    沈鲤眼中敬意更深,立刻起身走向墙角小桌上的粗瓷壶,想为海瑞倒杯热水。提起壶,却是空的。

    “这是什么地方?不必麻烦他们。”海瑞止住他,依旧咀嚼著乾粮。

    沈鲤放下空壶,心中瞭然,这是官场常態,下位者的冷遇从门房便已开始。

    他正欲再宽慰几句——

    门外传来一阵喧譁和沉重脚步声。

    先前那书办的声音在门口响起:“赵部堂仪驾回府了!各部堂老爷都到大堂去了!新到的,快,都跟我来!”

    大堂之內,正上演著另一番与庭院截然不同的森严气象。

    河南巡抚、布政使、按察使、开封知府————这些红袍紫蟒的地方大员,如同眾星捧月般拱卫著一个主位。

    端坐其上者,年约五旬开外,身著工部尚书的緋色锦鸡补服,面容略显浮白,眼神半眯半睁,透著一股疲惫又藏锋的深沉—

    正是奉旨南下督理河工、权势一时无两的工部尚书赵文华。

    ——

    赵文华似乎方才饮宴归来,身上还带著一丝酒气,正用手慢条斯理地揉著太阳穴,身旁一个俏丽的侍女捧著细瓷盖碗伺候著。

    堂上气氛沉闷肃穆,透著一种小心翼翼的奉承与隱而不发的紧张。

    门房书办弓著腰、几乎是屏著呼吸,將海瑞引入內堂,让他在大堂最末一张冷硬的方凳上坐下了。

    “————圣諭煌煌,河工系关社稷安危,民生所望,断不容有半分差池。”

    赵文华慢条斯理、拖长了调子的声音终於在大堂空旷的穹顶下响起,带著一种俯视眾生的慵懒权威:“然黄河千里奔涌,各处险情有异。此番本堂奉旨督理,自当分其缓急,各遣其责。”

    他端起侍女奉上的盖碗,指尖捏著碗盖,慢悠悠地撇了撇根本不存在的浮沫,眼皮依旧微垂著,声音无波无澜:“河南段,遭此番地脉动盪,堤防崩毁泰半,河底流沙暗涌,千里糜烂,情势尤为危殆棘手,亦是最难啃的一块骨头。”

    他话锋微顿,那半眯的目光看似不经意地扫过堂下的杜延霖:“杜水曹,你既蒙圣恩拔擢工部都水司郎中,更钦奉諭旨专司河南河工诸般事宜。此段系重中之重,千钧重担,非你这位朝廷亲简的大员莫属。”

    话语落下,堂內一片寂静。

    堂上诸公心中雪亮一一这分明是將那最烫手山芋、最难补的破窟窿,以奉行“圣命”为名,精准地塞到了杜延霖怀里。

    杜延霖缓缓抬起了头。

    海瑞一直留意著此人,此刻终於看清他的面容。

    那是一张清癯而刚毅的脸,年纪仅仅二土出头,但面对这近乎赤裸的压力传递,他那双深邃眼眸里,竟无半分惊愕或惶恐,不起丝毫波澜。

    他站起身,对著赵文华的方向,端端正正地行了一礼,声音清朗,不卑不亢:“下官杜延霖,谨遵部堂钧令。河南段堤防崩坏,千里滔滔,实乃燃眉倒悬之急,臣责无旁贷。”

    赵文华面上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微微頷首,仿佛对杜延霖的这份“识时务”颇为满意。

    “然,”杜延霖话锋陡然一转,声音依旧四平八稳,却透著一股穿透人心的力度与不容迴避的尖锐:“《论语》有云: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河南段工事浩大繁巨,河底流沙淤积尤甚,工程耗损远胜他处,非倾国之力不可为。敢问部堂,此段工程所需之各项钱粮物料,擬於何时、何地拨付?数额几何?”

    “下官也好早有定计,调度民夫,剋期开工,务求抢在夏汛洪峰到来之前,筑起堤坝屏障。”

    寥寥数语,直指核心一没有钱粮,纵有通天手段,亦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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