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尔等要胁逼本堂吗?!

    第90章 尔等要胁逼本堂吗?! (第3/3页)

气的“好”字!

    他猛地又是一掌拍在桌案上,震得那已然裂的茶碗盖彻底蹦跳起来,“啪嚓”一声摔在地上,粉身碎骨!

    “尔等————尔等这是在胁逼本堂吗?!!”

    “下官等万死不敢!”

    章焕等人连忙叩首,声音却依旧带著哭腔般的急切:“唯求部堂体恤河南万民,据实上奏!唯此一途,別无生路啊部堂!”

    杜延霖適时拱手,语气沉痛而恳切:“部堂息怒!非是河南同僚逼迫,实乃情势所逼,不得不冒死泣血以陈!河南百万生灵,堤防千钧重担,此刻尽悬於部堂一语之间。若部堂不为河南奏请此款————”他声音陡然凝住,片刻后再开口,已是字字带血:“无异於————坐视百万生灵填於沟壑,沦作波臣鱼鱉!!”

    “下官与河南同僚,纵粉身碎骨,亦难堵悠悠眾口,难掩天下汹汹物议!届时,朝廷体面何存?圣上圣明何彰?部堂————请万万三思啊!!”

    软硬兼施,杀机暗藏!

    將“不作为”可能导致的民变血灾、物议沸腾、损及朝廷顏面、皇帝圣明乃至他赵文华自身清誉乃至身家性命的滔天大祸,赤裸裸、血淋淋地摊开在赵文华的鼻尖之下!

    赵文华只觉得一股腥甜涌上喉头,眼前金星乱冒,几乎要当场喷出血来!

    “呼————”赵文华长长地、极其压抑地吐出一口浊气,仿佛要將胸腔里的怒火强行压下。

    他脸色铁青,眼神阴鷙地扫过所有人,最终停留在杜延霖身上,那目光如同淬毒的刀子,恨不得將其凌迟。

    他强压下当场发作的衝动,声音带著一种被刻意扭曲出的“大度”与近乎虚脱的冰冷:“好————好一个百万生灵”!杜水曹————”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你————很好!!”

    那“很好”二字,几乎是从牙缝里生生磨出来的,赵文华对杜延霖的怨恨可想而知。

    “诸位河南同僚,”赵文华的目光缓缓移开,不再看杜延霖,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语气带著一种疲惫,“尔等这————拳拳为民之心”,本堂————今日————领教了!”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深不见底的杀机和一丝隱藏极深的屈辱妥协:“河南灾情深重,河工耗费確属浩繁。地方筹措確有难处。尔等今日所请————”他厌恶地撇了撇嘴,“虽嫌唐突悖逆,然念在汝等哀哀之请————情或可悯。”

    每一个字都像含著刀片,割得他自己生疼。

    “这笔款项————”

    他顿了顿,艰难地,也为自己铺好最后一级台阶:“————本堂,会据实奏明圣上!如实陈奏尔等今日之苦情”!至於圣心是否哀怜,具体拨付多寡————皆系天恩浩荡,非本堂所能置喙!尔等————静候圣裁,回衙待命吧!”

    没有承诺“允准”,没有答应数额,只把“据实陈奏”和“圣裁天恩”当作最后的遮羞布和挡箭牌,留下充足的辗转腾挪空间。

    “谢部堂恩典!部堂深明大义,泽被苍生!部堂公侯万代!!”

    章焕等人如被大赦,激动得几欲昏厥,连忙砰砰叩首,额上青红更甚,语无伦次地谢恩。

    对他们而言,赵文华能鬆口奏明,就已经是天大的胜利!哪怕只有一线生机!

    杜延霖亦是深深一揖,直至袍袖触地,声音恳切:“部堂高义如山,顾全大局,心繫万民,下官五內铭感!河南官民,当世世代代感念部堂活命之恩德!”

    他深知,逼迫赵文华在眾目睽睽之下鬆口“奏明”,已是这场绝地反击战所能取得的最大战果!

    此刻绝不能穷追猛打,必须给予对方台阶,稳固这来之不易的胜局。

    赵文华从鼻腔里重重挤出一个鄙夷不屑的“哼”声,仿佛多看一眼这群人都觉得脏,连挥手的动作都透著无比的疲惫和厌烦:“今日议事————到此为止!都————散了吧!本堂————乏透了!!”

    他闭上双目,手指用力地按揉著突突直跳的太阳穴,仿佛耗尽了毕生心力,只想儘快结束这场顏面扫地、权威尽丧的闹剧。

    “下官等告退!”

    满堂官员如同蒙大赦,纷纷起身,小心翼翼地行礼,弓著腰,屏著呼吸,如同踩在薄冰上一般,悄无声息地大堂中快速退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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