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堤在人在!堤亡人亡!

    第110章 堤在人在!堤亡人亡! (第1/3页)

    杜延霖写完《正本清源以公天下疏》,墨跡淋漓,字字如刀。

    赵文华身为严嵩的义子,此次贪瀆误国,於公於私,杜延霖当然要尝试將火烧到严嵩身上。

    虽说离歷史上严嵩的倒台时间还有几年,且倒台原因是多方面的。

    但此等良机,岂能错过?

    即便不能毕其功於一役,將严嵩彻底打倒,也定要在嘉靖帝心中,为严嵩狼狠种下一根刺!

    杜延霖又將奏疏抄了一份副本,然后放入奏匣,唤来一亲信,沉声道:“此疏,八百里加急,直送通政司!副本抄送內阁徐阁老府上!”

    “遵命!”那亲信凛然应诺,將奏疏贴身藏好,转身冲入滂沱雨幕,马蹄声迅速被风雨吞没。

    目送亲信远去,杜延霖胸中那股直衝霄汉的激愤稍平。

    但眼下,河南巡抚衙门的乱命,仍旧如利剑般悬在归德数十万生灵头上!

    “沈鲤!”杜延霖又低喝一声。

    “学生在!”一直侍立一旁的沈鲤连忙上前。

    杜延霖猛地起身,负手凝望窗外滔天雨幕,声音低沉:“上疏劾奸,乃为长远计。然眼下归德几十万黎庶命悬一线,缓不济急!掘堤一事,我心中已有计较。你是归德虞城县人,深悉乡情,此计非你莫属!”

    沈鲤猛地抬头,惊喜交加:“先生!您已有对策?”

    “不错!”杜延霖斩钉截铁,“还有一线生机!但这生机,不在堂上那些朱紫公卿,而在堤下那些流尽血汗的百姓身上!”

    沈鲤瞬间明悟:“先生的意思是————发动百姓————”

    “正是!”杜延霖目光灼灼:“章焕、周学儒怕担坐视皇陵被淹”的泼天大罪,故而下令掘堤。可归德知府吴可充、虞城知县陈敬呢?他们为官一任,这新筑堤防,便是他们的身家性命、仕途根本!”

    “他们刚刚在捷报上署了名,等著朝廷嘉奖擢升!让他们亲手掘了这堤?那是在剜他们的心头肉!吴可允堂上抗辩,绝非虚言!其心中怨懟不甘,巡抚衙门一道乱命岂能轻易弹压?”

    杜延霖的手指重重敲击在桌案上,发出篤篤的声响:“仲化!你即刻动身!秘密潜回虞城县!不必惊动官府,暗中去寻你熟识的乡绅耆老、族中有威望的长者,特別是那些深知此堤乃活命根本的筑堤民夫!”

    “你要做的,”杜延霖目光如炬,直视沈鲤眼底:“便是散播真相,点燃这把护堤之火!激盪乡情,让百姓自发守堤!务必凝聚一股————堤在人在、堤亡人亡的滔天民势!”

    “如此,民气如火,非但能熔断掘堤之镐,更能让吴、陈二人顺水推舟”——一句民情汹汹,恐激巨变,实难强掘”,足堪搪塞乱命!只要撑过洪峰,此劫自消!”

    “明白了吗?”杜延霖用力按住沈鲤的肩膀。

    沈鲤重重点头,目光坚毅:“学生省得!民心在,堤防才真正固若金汤!学生定不辱命!”

    “好!”杜延霖眼中寒光逼人,透著一股破釜沉舟的狠劲,“事不宜迟,你速去准备,即刻出发!民意燎原还需时间,此事宜早不宜晚!”

    “是!”沈鲤不再多言,深深一揖。

    他眼中含泪,隨后转身便退出值房,著手准备去了。

    目送沈鲤离去,杜延霖心头反而绷得更紧。

    沈鲤的行动关乎大堤的安危,绝不容半点闪失。

    他凝眉沉思,须臾,眼中精光一闪,扬声唤道:“来人!”

    一名亲隨应声而入。

    “即刻去文书房,唤黄秉烛来见我!让他带上归德府、尤其是虞城附近的河工舆图,以及————开封府至归德府的全段河防总图!”

    “遵命!”亲隨领命而去。

    不多时,黄秉烛怀抱著一大卷沉重的舆图,步履匆匆地赶来。

    “水曹,您唤卑职?”黄秉烛躬身行礼,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黄书吏,”杜延霖目光直视黄秉烛双眼,刻意营造出一种事態万分紧急、

    必须同心协力的氛围:“事態紧急,长话短说。巡抚衙门已下钧令,要掘虞城段堤防泄洪,名为分担皇陵压力,实为章抚台、周藩台畏惧赵文华推諉之罪,欲行祸水东引之策,牺牲归德以自保!”

    黄秉烛闻言,亦是惊骇不已。

    掘堤?!这简直比赵文华让他篡改数据更疯狂!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虞城段那看似坚固的新堤下,沉排打桩耗费了多少血汗,更清楚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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