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杜学台此策功在千秋!

    第130章 杜学台此策功在千秋! (第3/3页)

陆銓身上,语气转为沉凝:“然!筑此宏图,开此大学,非一人之力可担,一蹴可就!需广厦千间,需良师薈萃,需膏火充盈,更需————地方贤达同心戮力,共襄盛举!”

    他话锋再转,直指核心:“陆部堂方才慷慨陈词,愿捐输百亩学田並歷年租息白银五千两,以助兴学育才。此心此志,杜某深感钦佩!然杜某思之:此等厚资,若分散投入各地府学,不过杯水车薪。不若——尽数投入“求是大学”之创建!”

    “以此资財为本,设立兴学基金”,专款专用,永续经营!其生息所得,专供书院延聘名师、购置典籍、奖掖寒门、开办义学之用!此乃泽被千秋、功在社稷的宏伟大业!陆部堂————以为如何?”

    杜延霖这番话无异於图穷匕见!

    他早已谋划开办书院,而其所耗费的巨资,便要著落在他浙江士绅身上!

    他初任浙江,若无由头,怎能让盘根错节的浙江士绅心甘情愿拿出家底?

    他借府学岁试布局,先打压陆家立威,收拢寒门士子之心;

    隨后又欣然赴宴,那留出的缝隙,根本不是为了受贿,而是在此亮剑,以岁试舞弊案这把悬顶之剑,逼士绅们用“捐资助学”来“將功折罪”!

    而他陆銓送上门来的重礼和话语,正是杜延霖借力打力、顺势定鼎的绝佳台阶!

    拒绝?杜延霖显然不会放过陆承恩舞案,陆家顏面扫地,损失更大。

    接受?无非就是將贿赂杜延霖的银子转为书院建设的银子,陆家不仅能够平息风波,还能收穫一个“兴学办院”的美名!

    不管杜延霖所谓的“大学”能不能办成,但资助办学,总归是一桩美事。

    陆銓几乎在瞬息之间就有了决断。

    “好!好一个求是书院”!好一个大学”宏图!”陆銓猛地一拍大腿,脸上瞬间堆满激动与“恍然大悟”的神情,仿佛被杜延霖的宏伟构想深深折服:“杜学台高瞻远瞩,心怀社稷,老朽佩服得五体投地!此等功在千秋之业,我陆家岂能袖手旁观?!这五千两白银,百亩学田,我陆家捐了!就依学台所言,尽数投入求是大学”兴学资金!

    不仅如此!”

    他转向王三淮並席间诸人,仿佛成了最热忱的倡导者:“陆家再捐白银一万两!城西上等良田三百亩!作为书院初创之根基!老朽虽已老迈,亦愿以这副残躯,奔走於绍兴士绅之间,为书院募集钱粮,延请名师!愿为此求是大学”之首倡,倾力襄助杜学台成就此不世功业!”

    他目光灼灼看向眾人:“王府台!诸位贤达!杜学台此议,乃我浙江文教千载难逢之机!是我辈积德行善、名標青史的良机!我等身为地方守令、乡贤耆老,岂能落於人后?!岂能不共襄盛举?!”

    王三淮等人也瞬间反应过来!

    杜延霖这是画了一张巨大的饼,给了所有人一个体面下台、甚至可能分一杯羹的机会!

    岁试舞弊案的风波,似乎可以用支持书院建设来“將功补过”了?

    “陆部堂所言极是!本官代表绍兴府衙,全力支持杜学台兴办求是书院————哦,不,求是大学!府库虽不丰,亦当尽力筹措资助一些!”王三淮立刻表態。

    “下官(草民)等愿附驥尾!”赵中行、钱有礼及一眾陷入舞弊风波的士绅们纷纷应和,气氛瞬间热烈起来。

    “我李氏,愿捐银一万两,良田百亩!”

    “我孙氏,捐银八千两————”

    一时间,水榭內,应和之声此起彼伏。

    对这些士绅而言,能用些许看得见的浮財,就能解决舞弊大案,还能收穫兴学的美名,何乐而不为呢?

    杜延霖心中雪亮,百年大计,首在教育。

    兴办大学,是他在京师讲学时就有的想法。

    大学与传统的书院不同,书院只讲经义,以科举为目的。

    而科举又以儒学为要,其他农政、水利、天文、地理尽为杂学。

    杂学利民,但不利己,学来何用?

    所以大学创办伊始,肯定只能以儒学为要,但其他学科肯定得发展,否则就难称大学。

    但步子要一步步走,至少他今天谋取支持、筹措资金的谋划是成功了。

    待眾人报捐之声稍息,杜延霖方才沉声道:“至於府学岁试舞弊一案————”

    所有人的心再次提到了嗓子眼。

    杜延霖缓缓道:“此案,铁证如山,国法昭昭!然,诸位既已幡然悔悟,倾力投身文教革新,其功至伟!杜某身为提学,亦非不通情理之人。为顾全大局,为求是大学”之宏图计————”

    他自光直视眾士绅们:“所有涉案生员功名,必须革除!此乃国法底线,不容触碰!然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杜某愿意给所有迷途知返者,一个改过自新、將功折罪的机会!所有涉案文章,评等皆为五等,尽数夺生员青衿,发回原籍社学重读重考。若其洗心革面,奋发向上,来日亦可凭真才实学再获功名!此事,本官一不再深究!诸位贤达,意下如何?”

    “草民代不肖子孙叩谢杜学台再造之恩!”当下有眾多士绅闻言激动不已,下拜叩谢。

    陆銓也是重重頷首,显然对杜延霖的“识时务”颇为满意。

    陆銓趁此风平浪静、眾人皆大欢喜之际,又含笑一指侍立一旁的绿綺与陆芷兰:“这二位佳人,既是老夫许诺赠予提学红袖添香,亦是为今日这场文坛盛事,添一段风流佳话啊。”

    绿綺和陆芷兰闻言心头一紧,不知命运如何。

    “二位姑娘琴艺超绝,才情俱佳,实乃难得。”杜延霖沉吟片刻,神色坦然平和:“求是大学”既设音律、书画诸科,正需名师。杜某观二位姑娘,琴棋书画,无不精通。若二位姑娘不弃,杜某愿以书院特聘教习”之礼相待,聘为书院音律科讲师,传道授业,教化一方。不知二位姑娘意下如何?”

    绿綺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隨即化为一丝释然与淡淡的敬意。

    她盈盈一拜:“绿綺飘零之人,蒙学台不弃,授以教职,得传雅乐,正合夙愿。愿为大学效力。”

    陆芷兰则有些愕然,悄然瞥向陆銓。

    只见陆銓对其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她只能压下心头万般复杂滋味,亦屈身下拜,声音婉转:“芷兰————谢学台大人垂青————愿入大学,略尽绵薄。”

    而陆銓却將此番婉拒与安排,视为杜延霖爱美色却又碍於清名、假託教职以掩人耳目之举毕竟,哪有正经书院专开音律教人弹琴的道理?

    他心下瞭然,嘴角噙著一抹洞悉世情的、意味深长的笑容:“杜学台能人尽其才,物尽其用,实乃美事。这二位佳人,老夫便託付给学台了。”

    杜延霖装作没看见陆銓古怪的笑容,径直走到案前,拿起那幅《溪山行旅图》,再次徐徐展开。

    画中行旅跋涉於崇山峻岭之间,前路虽艰,却目光坚定。

    “诸位请看,”杜延霖指著画中行旅,声音鏗鏘:“范中立此画,道尽躬行”之艰险与执著。求是大学”之路,亦如这画中行旅,道阻且长。然,有陆部堂及诸位贤达鼎力相助,有浙江万千学子翘首以盼,杜某深信,行则將至!”

    他目光扫过神色复杂的眾人,亲自將画卷再次收起,动作珍重:“故而,陆部堂,您先前增这幅画,杜某收下了。它將是求是大学”的第一件藏品,悬於大学正堂,警示后来学子—为学之道,当如画中行旅,脚踏实地,不畏艰险,以求真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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